裴折:“……”

    他放弃了,他骚不过这人。

    裴折一路上睡了许久,本以为到家后不会再困,但被金陵九抱着,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听着他平稳的呼吸,金陵九舒缓开眉眼,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还好没事。”

    确认了这么长时间,他这颗心才彻彻底底地放下,可以安枕休息了。

    两人睡在一个被窝里,房间里还没生暖炉,有些冷,不等睡到后半夜,裴折就自发地凑近热源,缠得金陵九死紧。

    金陵九迷迷糊糊,也没在意,将人搂了搂,又沉沉睡去。

    从幽州回来后,他一直忙于事务,太久没这样安心睡觉了。

    两人睡到日上三竿,直到小厮来敲门,金陵九才悠悠转醒。

    裴折打了个哈欠,带着被吵醒的起床气不悦道:“这刚什么时辰,吵吵什么?”

    待在一起久了,什么都会传染,他以前没有起床气,都是被金陵九带出来的。

    思及此,裴折瞪了眼身旁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一副没睡清醒的模样,脸埋在裴折的颈窝中,小声嘟哝:“让他走,我们再睡一会儿。”

    像极了撒娇。

    裴折正有此意,当即道:“行了,你先下去吧,我还要再休息一会儿,若是有什么人来探望我,尽皆打发了就是,太医也别放进来?。”

    小厮隔着门,声音里带着一丝诚惶诚恐:“公子,来的人打发不了,您还是赶紧起来吧。”

    裴折气闷:“什么人打发不了,又不是天皇老子。”

    小厮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公子,来的人是圣上。”

    裴折骤然清醒过来:“你说什么?”

    金陵九沉下脸,周身气势变得压抑起来。

    小厮重复了一遍:“公子,圣上来了,正在前厅等——”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裴爱卿有病在身,不宜下床,还是朕过来探望吧。”

    话音刚落,他便推开了房门。

    第135章

    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裴折攥着帘子,作势要下床。

    昭国圣上名为萧淮西,见状连忙道:“裴卿不必见礼,朕是特地来探望你的,你重病在身,好好卧床就是。”

    裴折咳嗽得连话都说不清楚,顺势收回掀帘子的手:“微,微臣谢过圣上。”

    小厮跟着进来,整个人局促不已,战战兢兢地搬凳子倒茶水。

    萧淮西摆摆手:“你下去吧,我要与裴爱卿说会儿话。”

    小厮离开后,他伸手去掀床帘:“裴卿,太医回禀,说你病重,朕今日下了早朝,特地过来看你。”

    “不可!”裴折攥住帘子,“咳咳,圣上天恩,微臣感激涕零,只不过臣实在病重,若是掀了帘子,怕会把病气渡给您。”

    萧淮西没坚持,在床边坐下:“裴卿此行辛苦,朕听闻你病倒的消息,心中焦急。前几日老师上书,说你忧思幽州之事,还以身犯险,险些命丧钱玉关,朕心甚痛。”

    裴折一边挡住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一边咳道:“承蒙圣上厚爱,幽州一事,臣理应为圣上分忧。”

    金陵九轻轻呵了声,气音扑在裴折耳边,令他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隔着一层床帘,外头就是昭国帝王,金陵九丝毫没有收敛,甚至骨子里那些恶劣全都被激发出来了。

    金陵九是“死”在十几年前的大皇子,与萧淮西是父子关系,但裴折心里清楚,金陵九是将萧淮西当成仇人的。

    他大张旗鼓的做出这一系列事,就是为了让一切大白于天下,同时推翻朝廷,取而代之。

    金陵九是在报复萧淮西,有理由且有动机的报复,弑父固然为伦常所不容,但为母报仇可是天经地义。

    更何况,金陵九是个不会在乎伦常的疯子。

    裴折心里很怕,他见识过金陵九的疯,他怕金陵九会不管不顾地掀开床帘,对萧淮西做什么。

    金陵九嘴唇翕动,开合间吐出几个轻飘飘的字:“裴郎在怕吗?”

    裴折呼吸都要停了,死死地攥住金陵九的手,眸底闪过一丝祈求。

    若金陵九出手,谁都拦不住。

    他在朝为官,萧淮西就是他的君,裴折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萧淮西出事。同样,金陵九是他一生钟爱之人,他不希望看到金陵九的手沾上萧淮西的血。

    萧淮西在絮絮叨叨地诉说着自己有多么担忧裴折,完全不知道床榻上不仅有他的裴卿,还有他愧对的、早早被陷害死的儿子。

    “裴卿,此行……朕交于你的事,你可办妥了?”

    慰问完,萧淮西提起关心的正事。

    金陵九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盯着裴折,咬住他的耳垂:“裴郎做什么正事了?”

    裴折挣不开,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刺激令他头皮发麻,声音都有些微的颤抖:“臣,臣探寻诸城,并未完成圣上所托,请圣上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