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有观赏性,感觉就像……村里两个大傻子为了争夺村花打一架。

    只有江雪深看得热火朝天。

    虽然她表面上还是那般温柔明净,看不出其他的情绪,但离得近,慕朝还是听到了……

    “对对对,左勾拳!”

    “对!攻他下盘!”

    “漂亮!完美的下勾拳!”

    慕朝:“……”

    感受到他的视线,江雪深微微扭过头,露出迷蒙的表情:“怎么了?”

    仿佛刚刚低声起哄的人不是她。

    “……没有。”

    慕朝将视线放回台上。

    打到现在,已经不知道谁脸上挂彩更多一些,只能听到拳拳到肉的呼声。

    天色已经很暗了,乌云压得很低,满是山雨欲来的湿润。

    不知过了多久,肩上忽然沾上一滴雨,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原本还在观众席上的人纷纷躲到了树下避雨,场上很快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雨声。

    看着王知勇猩红的眼眸,不知怎么的,慕朝忽然想起之前的那一架。

    他问王知勇“服不服”,那是他第一次在王知勇脸上看到了某种,被人类命名为“倔强”、“执着”的拼劲,那时候,他听到了他一声声的“不服”。

    和眼前的场景很是相似。

    “废物,你只会废物打法吗?你父母是废物,你也是废物,你觉得自己适合学道吗?趁早回家放牛去吧!”

    萧图南吼得很大声,却都湮灭在大雨中。

    王知勇不知听没听到,只一个劲地抱住他的腿。

    萧图南的手肘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他的脖颈处,他却似乎感受不到痛意,无动于衷,又似乎,因为太疼了,才不肯放手。

    打到后面,萧图南累了,才终于在大雨中听到了他的声音。

    “我不会放弃的。”他说。

    “什么?”萧图南没听清。

    王知勇艰难地抬起头,双目猩红,却含着最清明的光:“我不会放弃的,我要修道。”

    不管是入世的道,避世的道,是剑上的道还是心中的道,他都不想放弃。

    他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能不能在道法上有所精进,他适不适合修道,能不能修道,不是旁人可以决定的。

    这是他的机缘,他要牢牢把握住,这一生或许就这么一次的机缘。

    “努力”这两个字不该成为嘲笑与厌弃,他在积极向上地,努力地活下去。

    所以。

    “不管萧师兄有多讨厌我,我会继续留在雁归山,直到长老们放弃我,直到我学有所成。”

    .

    王知勇最后还是输了,说完那句话,还没帅几秒,就被萧图南一脚踹下了台。

    萧图南没有说任何话,只嘲讽地冷哼了一声便离去了。

    雨还在下。

    原本定好的比试安排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耽搁延后,接下来的比试都在三天后。

    补给区有供暂住的小木屋,不过人数太多,住的拥挤。

    山下也有几个小村落可供人落脚歇栖。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有一部分人不会选择回家,来去太费时间,不如在这里好好熟悉擂台,也能给自己增加点优势。

    不过江雪深还是决定回家休息两天,无他,要死不死,癸水来了。

    回家前,她礼貌性地问慕朝:“魔尊大人要一起去喝杯茶吗?”

    她发誓,她真的只是礼貌性地问了一句,一般正常人都会客气地回绝。

    但她忘了,慕朝不是正常人。

    这位魔尊大人就看了她一眼,很快点了点头:“勉强可以。”

    这么勉强就不要去了啊!

    江雪深很想这么说,但她不敢,最后,还是带着这位“拖油瓶”一起启程了。

    途中,江雪深婉转地表示:“魔尊大人,你需不需要易容一下,不然被看到了不大好。”

    毕竟,正邪势不两立。

    然而,慕朝睥睨了她一眼,低哼道:“你是觉得我的脸见不得人?”

    江雪深心道:你要这么理解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但求生欲使她硬着头皮道:“不是,是您威名远扬,旁人看了恐怕心生畏惧。”

    慕朝:“你觉得我也是蚂蚱?没有头脑吗?”

    江雪深:“……蚂蚱还是有脑子的。”

    最终,慕朝还是没有易容,他们也没有回江家。

    黄昏过后,雨越下越大,像是浇下来似的,伴随着骤雨,还有闪电飞光,雷声轰鸣。

    慕朝讨厌打雷,一路上没什么情绪,只有雷鸣落在耳边时,才能看到他有一丝苍白的茫然。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打雷,但最终江雪深还是没有好意思继续赶路,入了就近的山路,找了处村落歇脚。

    山路非常崎岖,越走越窄,上方还有石顶层层叠叠,将本就昏暗的环境遮得更为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