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江雪深。”

    .

    另一厢,江文薏幽幽醒转,盯着漆黑的房间看了一会儿,才抓着衣襟咳嗽起来。

    一咳嗽起来,伤口像撕裂般地痛。

    嗓子还在发痒,她努力忍住,偏头看去,便看到身边围了一群江家宗族的长老。

    是了,她输了。

    被江雪深打败。

    现在她是回到了江家?

    怎么围了这么多人?就算是输了……也不必这么兴师动众吧?

    她扯了扯干涩地唇角,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

    好家伙,江家宗族这是集体出动了?

    而且这气氛着实有些诡异啊。

    家主坐在房间的正位,见她醒了,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她读不懂,只在视线相撞的一瞬间,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杀意。

    杀意?家主为何会对她有杀意?江文薏一愣,再看去,却哪里还有什么杀意,只是一个关切的眼神罢了。

    “文薏醒了?”他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感觉怎么样?”

    能怎么样?你女儿半点情面都没有留,要不是她躲得及时,心肝脾肺肾怕是都得被戳一遍。

    她心中恶狠狠地想,下次一定要找机会复仇,嘴角却含起一抹虚弱的弧度:“不碍事的,多谢家主关心。”

    江尧还想说什么,却被哭天喊地的声音打断。

    “比试而已,好歹也是堂姐妹!至于下死手吗?”

    江文薏看到母亲哭得梨花带雨。

    父亲连忙将母亲揽在怀里安抚。

    一旁的宗主长老跟着安慰了几句后,忽然话风一转,似乎有些疑惑:“小雪一直灵力低微,怎么会在论剑大会上忽然爆发?”

    “莫非一直是在隐藏实力?”

    江尧低哼了一声:“隐藏实力?自己的女儿我还是清楚的,从小便是一个废物,也不知是吃了多少丹药,在比试上耍阴谋诡计!”

    “吃丹药?”那长老有些想不通似的皱了皱眉。

    江文薏刚想多说几句,好让江雪深回来吃苦头,话还抵在舌尖,便被一个苍老的声音抢先一步。

    她忍着痛,扶着床案,微微探身,看到一张如朽木般的脸。

    心尖不由颤了颤。

    这是宗主的大长老,也是前任家主,前任宗主,更是她的……爷爷。

    据说自十几年前的战役之后,他便退位,不问世事,就连她这个当孙女的,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见上一面。

    想不到今日却能见到他。

    “文薏。”他喊道。

    江文薏忙喊了一声:“爷爷。”

    江白影制止了她想爬起来请安的动作,声音像是吞了哑铁一般嘶哑:“文薏,你说说,当时小雪可有什么异常?”

    什么异常?

    她愣了愣,忽然想起她猩红的双眸,和周遭铺天盖地的威压。

    江尧适时道:“是不是吃了什么药,你说出来,叔父会为你做主,绝不偏帮。”

    江白影不理他,只静静地盯着江文薏。

    明明已过耄耋之年,一双眼睛却仍是透着锐利的精明。

    江文薏有些害怕。

    邓蔼晴这时也停止了哭泣,从江岳怀里挣脱出来,擦了擦泪痕,道:“还能有什么异常,定是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吃了什么药了!我就说上次丹房里少了几味药,定是被……”

    江白影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我是在问文薏。”

    邓蔼晴立即噤声。

    江白影又将视线落在江文薏身上:“有没有发现小雪有什么异常?比如……”

    他顿了顿:“瞳色。”

    瞳色……

    江文薏头皮有些发麻,觉得被剑戳了一个大窟窿的伤口像针扎似的。

    江雪深的瞳孔……就是那猩红的双眸吗?

    她咽了咽口水,抿了抿嘴,低声道:“当然有异常。”

    第55章 那是他一生只有一次的叛逆……

    “当然有异常。”

    江文薏话一出口, 房间里的气氛便蓦地凝固起来。

    江白影混浊却精明的眸色一动,抬了抬手,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江文薏点了点头。

    眼前闪过许多片段, 有幼时江雪深发疯似的一掌, 有万山之巅,江雪深毫不留情的一剑。

    明明这些年来,她已经一点一点变好, 而江雪深却如淤泥中求生的蝼蚁已不配与她争晖。

    那是为什么……为什么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为什么败下阵,躺在这里, 必须被这么多长老围着了解屈辱不堪的人是她呢?

    江雪深。

    她咬牙切齿回忆着江雪深那些异常的举动,最后定格在猩红的双眼。

    莫非,这些异常有什么问题吗?

    她顿了顿,抬眸对上一双蹙眉严肃的眼睛。

    “怎么了?”江白影问。

    江文薏下意识抖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小就怕这个爷爷,总觉得他浑身都透着令人不适的冰冷以及腐朽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