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顾晰哑着嗓子道了声谢,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走吧,不是要去海边吗……”严谨一下没绷住,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抬起手背抹了一把,可怎么也抹不干净,“你来开车,我刚拿的驾照,还不能上高速。”

    他摸了摸裤兜,掏出车钥匙塞进了顾晰手里。

    “好,现在过去还能看到日出。”顾晰拉着他冲出了候车大厅。

    车子在高速上飞速奔驰。

    严谨看着窗外熟悉的标识,田埂和山峦隐匿在夜色中,形成了或浓或淡的模糊轮廓,两束远光灯坚强地划破黑暗,照亮了前方混沌的道路。

    他没有询问关于男装店的事,既然顾晰绝口不提,他也只能装傻充愣,直到车子开进了镇上那家酒店的停车场,他俩依旧保持着这种无声的默契。

    可惜天公不做美,乌压压的云层遮住了太阳,静静地在沙滩上坐了两个小时,天都亮了也没等来破晓的阳光,这就有点尴尬了。

    “要不咱们进……”严谨的话才说到一半,瓢泼大雨瞬间从天而降。

    “哎操!”顾晰连忙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拔腿就往酒店里冲,跑进大堂的时候,从头到脚都淋了个透湿,感觉连裤衩都能挤出水了。

    前台的小姐姐满脸错愕地瞪着他俩,老半天才开口:“请问两位要办理入住吗?”

    “麻烦帮我们开个标间。”顾晰把身份证递了过去。

    “要两间房。”严谨迅速做出了修正。

    顾晰咳嗽了两声,撑着柜台往前凑了凑,挤眉弄眼地朝小姐姐使了个眼色,然后走到旁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对方立刻心领神会。

    “先,先生,不好意思……”小姐姐清了清嗓子,“我们只剩一个标间了。”

    “行吧……”严谨叹了口气,套着湿衣服站在大厅里吹空调的滋味并不好受,万一再感个冒发个烧什么的,还得临时去镇上找医院看病,“标间就标间吧。”

    打开房门的刹那,他瞬间就萌生了换酒店的念头,前台的妹子大概是被鬼迷心窍了,说好的标间直接变成了大床房,这他妈肯定是个资深腐女。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顾晰把行李箱放到衣柜旁边,脱下t恤扔到了椅背上。

    “你想干嘛?”严谨扯着衣领警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我能干嘛……”顾晰眯缝了一下眼睛,“衣服全湿了,你不洗澡吗?”

    “哦,借我条内裤……”严谨对于自己的过度反应有些不好意思,“我没带衣服。”

    顾晰拿起桌上的备用门卡,转身往外走:“我也没带新的,你先冲澡,我去楼下的超市给你买两盒,这附近没有服装店,吃完早饭可以去镇上的商业街逛逛。”

    严谨慢慢吞吞地走进浴室,脱完衣服后,又顺手把门给反锁了,以防有些无耻之徒忽然杀个回马枪,毕竟这事儿以前就发生过。

    镜面蒙上了一层白雾,困倦仿佛被热水彻底激活了。

    裹着浴巾把门打开了一条小缝,伸着脖子往外瞅了两眼,房间里静悄悄的,严谨飞快地闪到床边,掀起毯子钻了进去,仰头瞪着天花板发愣。

    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脑子里半边充斥着过去的回忆,另外半边是对今后的迷茫,穆雪让他自己做决定,但他根本就没弄明白究竟要决定什么。

    顾晰的默默付出让他非常感动,只要不是块木头都不可能无动于衷,既然答应了一起来海边,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然后呢?

    眼下的处境并不会因为原谅或者和好发生任何改变,他依然是d&l的少东家,董清萍的儿子,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无拘无束了。

    他有些怀念刚到c市的那段日子,虽然贫穷,但每天都过得充实而快乐。

    严谨翻了个身,把脸贴在了枕头上,最近特别喜欢趴着睡,专家说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也许吧,新的身份让他必须活得小心翼翼。

    甚至担心床头柜上那个没电的手机会突然响起。

    严谨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半梦半醒中,他感觉到床垫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住了后背,瞌睡顿时吓得荡然无存,睁开眼睛才发现腰上的浴巾早已不翼而飞。

    “我操……”他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儿,肌肤被火热的触感包围着,“顾晰,你他妈是不是有病,给你三秒钟,立刻从老子背上滚下去,三!二!一!”

    倒数结束,顾晰不但没下去,还把他挣扎的双手也给牢牢摁住了:“我不,为了证明我不是三秒哥,你再数三万次也不管用。”

    “你这是违法犯罪……”严谨继续挣扎,顺便给他普及了一下法律常识,“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和受害人发生关系,情节严重的可处五年以上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