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每一处都是为她准备的。

    如郁绵所说,这是她给她的家。

    有一会儿,裴松溪没说话,想说什么,可又忍住了。

    最后,她们来到主卧。

    裴松溪看到卧室里的桌子,比一般的书桌要低,又比茶几要高,似乎是能坐在上面,背靠着后面,可是都有椅子了,为什么还要多安置一个靠桌呢,似乎有点占空间。

    她有些疑惑的问:“绵绵,这是什么?”

    郁绵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轻声说:“你之前不是说腰……会酸的吗。我就想着,设计一个……你坐在上面的话,后面靠着,腿也不用抬太高,然后……”

    裴松溪耳尖一烫,指尖在她唇瓣上轻轻压下去,不让她再说了:“……绵绵。”

    郁绵抿唇笑了一下,忍住没去亲她,捉住她的指尖下楼:“不要好奇这个啦,晚点试试就好了……我们先下去,后面有车库和花园。”

    裴松溪被她一句‘晚点试试’说的面红心跳,还没缓过来,满园盛开的鲜妍玫瑰就映入眼帘。

    原来满屋的馥郁芬芳,是因为这小花园里种满了花。

    不远处有车经过,放着华语歌,声调低哑温柔,一句比一句的缱绻。

    郁绵拉着她到花丛旁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掌心里黑丝绒盒子展开,一枚优雅大方的钻戒躺在其中,在阳光下折射出动人的璀璨光芒。

    她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裴松溪,这是我给你建造的家,给你种了一个花园的玫瑰,都是送给你的。”

    裴松溪看向郁绵的眼睛:“嗯?”

    郁绵直视着她,一字一字说的缓慢坚定:“你愿意,嫁给我吗?”

    裴松溪怔住了。

    过了几秒,她从包里拿出那准备已久的盒子,在郁绵惊讶的目光中打开盒子,那丝绒盒子里躺着一枚极为设计风格极为相似的戒指:“你是让之远帮你找的设计师?”

    郁绵忍不住笑:“所以你也是啊?我很早之前就拜托他帮忙啦,你不知道吗?”

    裴松溪点了点头,眼瞳含笑,想起之前偶然看到的钻戒设计图:“看来之远故意没说,他没有告诉我。”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谁收下谁的戒指呢?”

    郁绵目光熠熠的看着她,没有说话,神情却极为坚定。

    你种下的玫瑰已经盛开了。

    你愿意,嫁给我吗?

    裴松溪也笑着看向她。

    想起她刚刚说,我给你种了一个花园的玫瑰。

    她要送她满园的花。

    可是她不知道啊,满园芬芳,她才是最美的那朵。

    有那么一会,她们没有说话。

    就在彼此的眼波里固执的对峙着,谁都没有让步。

    远处的歌声逐渐变得清晰了,裴松溪听到了,这是她熟悉的一首歌。[注]

    “你是我这一生等了半世未拆的礼物

    这份爱太贵重捧在掌心再没有假如

    不怕把你背在我的肩上走一辈子路”

    裴松溪看着郁绵,看清她眼底真诚浓郁的热忱情愫,那么明晃晃的情意,

    是她这一生等了半世未拆的礼物。

    “好吧,”裴松溪轻声说,“我让步了。”

    在还未落下的歌声中,在满园馥郁的玫瑰里。

    她轻轻握住她指尖。

    “我嫁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注]《未拆的礼物》林夕作词

    第106章 106

    这是一个特殊的新年。

    郁绵毕业半年,在设计所里一连接了三个项目,忙到多少天通宵,终于赶在传统春节之前把任务做完,在老板那里要来两周的休假。

    郁闻青早就知道她向裴松溪求婚的消息,一边骂着那偷自家小白菜的老贼,一边心不甘情不愿的从清宁赶了过来。两家人约好了,今年就在一起过年,再谈谈婚事。

    直到现在,郁老先生有时看裴松溪还是不那么顺眼,见面第一件事,就是质问她明明那么有钱,结果还让孙女找他借钱买房,一点都不大气。

    裴松溪只笑着没说话,郁绵先替她辩解了:“爷爷!是我自己想买房的。”

    老先生转念一想,记起郁绵说过是她求婚的,心里一乐呵,果然还是他赚了。说起来还算是裴松溪嫁入郁家呢,他不算亏。

    他心里这么想着,只是还故作严肃的板着脸:“那她也由着你胡闹。”

    裴松溪算是摸透了老爷子的性子。

    本来都是商场上的人精,要想做场面功夫,绝对不是难事。他这么不加掩饰的真性情对人,才说明他对她并无太大意见,分明只是嘴上死犟而已。

    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含笑听着。

    除了……除了他拿她没办法,总气急败坏的故意叫她‘老裴’的时候。

    不过这种时候是很少的,而且老先生也有顾忌——只要一被郁绵听到,那她是要拉着老爷子严肃认真做思想工作的,少则半个小时,多则两个小时,可把他耳朵都听出茧子了,真没想到郁绵年纪不大,却这么较真,真是护短的很。

    裴家已经有好多年没这么热闹了。

    丁玫是个热闹性格,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感觉,抛开老先生有时候故意挑剔的幼稚举止,家里的氛围好极了。

    年夜饭吃完,两家人坐在沙发上聊天。

    裴家这边已经没有大人,郁家那边毕竟还有长辈,所以一切事宜由郁闻青先开口。

    老先生轻咳一声:“你们两个,什么打算,说说看。”

    裴松溪垂下眼眸,神情清淡温柔,只牵起郁绵的手放在膝盖上:“看绵绵的时间安排。”

    毕竟郁绵年纪还小,工作也才刚刚步入正轨,她不想打乱她的节奏。

    郁闻青对她的答案还算满意,又问郁绵:“小绵啊,你什么想法?”

    郁绵忍不住笑:“我听她的。”

    郁闻青:“……”

    没用的东西!瞧瞧这不是被拿捏的死死的吗!

    裴林默毫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被裴松溪淡淡瞥了一眼。

    他肃然噤声,不敢笑了。

    郁闻青原本板着脸,最后又微微笑了,他看着她们紧扣在一起的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你们自己折腾去吧,我不管了。一个个的,不让人省心啊。锦棠,我们去休息吧,我困了。哎,管别人的事做什么,哪有抱着自己老婆睡觉好。”

    他话音才落,坐在他身旁的老妻就提起他的耳朵:“郁闻青,你这说话没大没小,肆无忌惮的坏毛病能不能改改?这还是在别人家做客呢!”

    “哎吆哎吆疼疼疼!那你这一言不合就拧我耳朵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你也还知道,这是在裴家呢!

    裴林默再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不过这次裴松溪没拦他,似乎还微微点了下头。于是他会意了,毫不收敛的嘲讽:“哈哈哈哈哈,老爷子您别着急,我给您倒杯茶。”

    他这么一副大胆看戏的样子,把老先生笑到不好意思,气哼哼的回到客房,把门关了起来。

    客厅里安静下来。

    丁玫刚准备说什么,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下,下意识牵起唇角,又意识到场合不对,把唇畔弧度压下去,拿起手机就往外走:“我接个电话。”

    裴松溪下意识多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笑。

    丁玫对上她的视线,有些不太自在的别开眼,走到更快了。

    裴之远一脸莫名的看着她:“姑姑,你在笑什么……是不是最近也发现我妈不太对劲啊?”

    裴松溪抿了下唇:“你说的是哪方面?”

    裴之远理了理衬衫衣袖,正襟危坐:“就整个人的状态不对,像是春天到了一样……她跟我爸离婚这么多年,我当时不是反对她再嫁的,但是……你也知道,这个社会上好男人不多。我妈这人其实性子很单纯,我总担心她被人骗了。”

    两人正说着话,丁玫已经回来,拿起衣帽架上的帽子和围巾:“我先出去一下,带钥匙了,不用给我留门。”

    裴之远一怔:“妈?这么晚了,你去哪?”

    丁玫站在玄关处换鞋,眼睛里燃着好看的亮光,她似乎都没意识到自己正在笑:“有点事情,很快就回来。”

    “这么晚了,你开车过去?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你别操心。”

    裴之远还想说什么,砰的一声,门已经关上了。

    他慢慢蹙起眉:“她这个样子,我真的有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