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石桥又接到高燃的电话,在电话里,高燃把酒吧里的事告诉了石桥,他也没什么证据,完全是靠的直觉。

    昨晚打架的事儿闹的挺大,酒吧监控一查就能查得到。

    石桥让桂平带着朱同的照片去问青年,知道青年那晚看到的人正是朱同,另一个男的不知身份。

    朱同的行踪不明,生死不明,他的父母为了名声坚决不报案,警方劝说无用,想介入,也介入不进来。

    石桥手上抽不出人手,大家都忙得要命,几个大案子一直没破,时间跟精力全搁在那上面了,没时间去管同性恋引发的家庭纠纷,只能让派出所跟进一下,确保朱同人身安全就行,别的就不是他们管辖的范围了。

    石桥还是瞒着封北给高燃打了个电话,叫他有空就去凤秀苑走走,离得近,方便。

    高燃去了凤秀苑。

    朱父去单位了,只有朱母一人在家,她隔着防盗门看门口的少年,说话还是那么轻声细语,“有事吗?”

    高燃说没事,他低声问,“阿姨,朱同回来了没有?”

    朱母说没。

    高燃正想着说什么,婷婷跟小飞过来了。

    他们两个知道朱同离家出走了,却不清楚其中缘由,知情的除了朱同的父母,只有封北,石桥,高燃三人。

    这种事不适合传的人尽皆知。

    婷婷抓着防盗门的铁栏杆,小声说,“阿姨,花莲小区命案的事儿你听说了吗?都死两个人了,案子到现在还没破,现在乱,朱同不知所踪,你跟叔叔真的就不担心吗?”

    朱母说,“他不会有事的。”

    婷婷的脸贴上去,“过了这么多天,朱同还没回来,不知道在外面是什么……”

    朱母打断婷婷,轻声说,“他不是一个人,不会有事的。”

    婷婷没听明白,“啊?”

    朱母自知说漏嘴,脸色微变。

    “阿姨,外头跟家里没法比,最近天气一会儿降温一会儿升温,很容易生病,朱同肯定吃不好,穿不暖,他很想家的,你们把他找回来吧。”婷婷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要是朱同有个什么事,最难过的是你跟叔叔啊。”

    小飞啧啧,“婷婷还真能瞎扯。”

    高燃心说,人没回来,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出现。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会把没见过面的朱同跟常意联系到一块儿去,明明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常意是同性恋。

    总共才接触了几次,就这样揣测一个人不好,高燃没这么干过,他抿抿嘴,真是奇怪。

    高燃跟婷婷小飞分开,他站在原地看着俩人边走边打闹,情侣的世界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想象不出来,会不会像书里描写的那样,有阳光,有糖果,五彩缤纷?

    脸上有湿意,冰冰凉凉的,高燃摸摸脸,抬头看看天,下小雨了。

    行人没打伞,这点雨不算什么,不过雨点裹挟的寒意非常重,扑打到脸上会很冷,像是碎冰块。

    高燃哆嗦了一下,他跑到附近的超市里给小北哥打电话,那头嘟嘟了一会儿,没人接。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以前从来没有过,高燃愣住了,他记得小北哥说手机二十四小时带在身边,故意不接?不会的。

    高燃又打,这次接了,他眉开眼笑,“小北哥。”

    那头的封北嗯了声,之后就是沉默。

    高燃发现外面的雨点变大了,他吸吸鼻子,“你在哪儿呢?刚才怎么没接我的电话啊?”

    封北的嗓音微哑,夹杂着咳嗽,“我在现场,没听见。”

    高燃急忙问,“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封北说嗓子疼。

    高燃揪眉毛,嘴里蹦出一连串的问题,“昨晚你什么时候回去的?睡觉着凉了?有没有去看医生啊?吃药了没?”

    封北又是一阵咳嗽,“没事儿的高燃,我又不是小姑娘,感个冒而已,不至于。”

    接下来陷入了沉默当中,高燃不自觉的排斥这种氛围,他开始找话题聊,“小北哥,帅帅回来了。”

    “那不挺好,你开心了。”封北说,“我这边忙,回头再说,挂了。”

    高燃握着话筒,半天都没缓过来。

    给了钱,高燃走出超市,他边走边擦脸上的雨滴,茫然,无措,伤心,彷徨,害怕,不安等诸多情绪积压在他的心里,找不到出口,太难受了。

    高燃想回去,现在就回去看小北哥,他摸摸口袋,买票的钱不够,又想到明天爸妈跟奶奶要来这边过节了,到时候就能回去。

    算了,再等一天,明天过完节就回去。

    头顶多了一片阴影,高燃回神,他抬头,视线从伞里转移到伞外,“是你啊。”

    曹世原把伞举到高燃头顶,自己站在伞外,边上有个白白净净的短发文艺青年,正用一双杏眼看过来,眼里充满了好奇。

    高燃被看的浑身别扭。

    曹世原让青年走开,他低头走到伞下,“朱同没回家吧。”

    高燃震惊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朱同的事?”

    曹世原的嘴里含着柠檬硬糖,他说的理所当然,“你关注了,我自然也就会去关注。”

    高燃走到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