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监方涟、御史中丞薛洋,礼部侍郎陆文衷等人,负责上都城殿试的阅卷。

    其他各州府自行组织,巡查人名单公布,礼部派往各州府的巡考人也可启程。

    这个冬季,所有人都为明年的春季的科考准备。

    李令俞也在第二日一早,接到通知,北边来的人到了。

    她换了身黑色的常服,冒着雨,进了宫。

    等她到了宫门口才知道,人还没有入城。她也懒得进去了,直接站在门外等着。

    秋雨中,她和北宫一众神策军站在宫门口等着北境的人马进宫。

    一行人自西北角的承明门进来,马蹄踏水,犹如闷雷声。

    她看着远处迎面而来的人马,蔡真打着伞出来,见她站在雨中,着急过来替她遮了雨,说:“大人怎么站在这里?”

    她看着气势恢宏的武将,只觉得冷兵器时代一个王朝的气数和活力,就该有这样的力量。

    轻声说:“不碍事。”

    一行人在宫门前停下,为首的那少年,纵马一跃,立在马前,身量十分高大,环视了一圈宫门前的人,最后看向了她。

    李令俞和他四目相对,心里不禁叹了声,好俊俏的模样,这样的年纪,乘风纵马,自北而来,可见生来就是将才。

    她拱手行礼:“在下北宫李令俞,在此恭候各位。”

    雨中的武将们,仿佛和晴天一样,十几个人站在严柏年身后,纹丝不动。

    严柏年和她行礼,他太高了,即便俯首也比她高。

    “臣严柏年,见过大人。”

    蔡真命人开了中门迎众人入宫,武将在宫门前卸了兵甲。

    严柏年一身黑色,跟在她身侧,比她高出一截,蔡真召来内官,给所有人打了伞,说:“圣人在朱雀殿等着各位。”

    李令俞领着严柏年一行人进去,进了殿,萧雍就坐在上首,他发了一场疯后,面色看起来确实老了很多,也有些精力不济,但见了严柏年面上很喜欢。

    不等他行礼,就免了礼,第一句就问:“你父亲可安好?”

    严柏年:“父亲安好,特意遣我进京来给圣人行礼,并给圣人带话,说他还能守平城以北的北境三十年。”

    “好!”,萧雍听了十分开怀,赞了声后又说:“朕的颜良,还是当年的英豪少年郎。”

    严家祖籍平城,世代庶民,严家在萧雍手里得以提拔,可以说萧雍是严柏年父亲的伯乐。

    萧雍提拔的九边之将,皆是寒门中杀出来的悍将。

    李令俞丝毫不否认萧雍的魄力。他是位杀伐决断十分有魄力的君王,也是猜疑心和杀戮很重的帝王。

    严柏年十分守礼,言语中并没有边将的粗旷,和萧雍一问一答,随他而来的也都是平城的文官和几个小辈。

    萧雍精力不济,见完后,就准备让苏绎接待,李令俞陪同,领着人去北宫外的百尺楼安顿。

    “李令俞,孤就将柏年交给你照顾了。”

    门外秋雨泠泠,李令俞浑身潮湿,站在下首:“臣领旨。”

    萧雍见她一身黑,十分肃穆,说:“你且把章程拿着。”

    他看着她,等着她上前去拿,李令俞却一直俯身,等着蔡荃递给她。

    她不能在萧雍清醒的时候,去直视他的眼睛。

    萧雍却催:“你上来拿呀。”

    这话诱惑太大了,她没忍住,向前跨了一步,萧雍见她畏缩,就缓声说:“柏年和你一般年纪,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抬起头来。”

    严柏年这才细细打量她,只觉得她生的太过清秀细瘦,的确少了些男子气概。但那双眼睛看起来十分灵动。一看就是个聪明人。

    李令俞只好说:“臣生性腼腆,给圣人丢脸了。”

    严柏年被她的话逗笑了。

    萧雍却说:“那你就该和柏年学学,年少恣意,不要老气横秋。这深秋多雨,若是天公作美,你就将油彩画画出来吧。”

    说完他倦倦的靠在一侧,李令俞接过蔡荃递来的折子,答:“是。”

    萧雍见她十分乖顺,大概不太能入眼,就让她先出去了。

    她站在殿外,望着雾水蒙蒙,也不知这连阴雨,会不会影响秋收。一个人胡思乱想。

    殿内萧雍在问严柏年今年北地契丹、柔然人是否来返境。

    严柏年答:“七月,契丹人和柔然人打过一场,不曾犯境,大概是契丹人尝到了甜头,柔然大败后向西北退了几十里,契丹这才又南下来犯营州。我们出发前,司州和平城兵马已经前往营州了。”

    萧雍听的点点头。

    最后和苏绎说:“你领着人,将人安顿好。”

    又对严柏年说:“近来多雨,你们且住些日子,有事吩咐李令俞,让她去做。”

    严柏年:“遵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