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绎问:“你从小就这样吗?走一步,算三步。”

    “不是,自从我死过一次后,就开始怕死。人只要怕死,就会想很多。”

    苏绎见她浑身防备,也不再细说。

    “你自己考虑清楚,若是哪天想去了,就和我说。”

    “谢苏大人。”

    苏绎还没走,就见蔡真慌里慌张追进来,说:“大人,宫门外有个人用你的令牌扣宫门,来的人叫阿符,说是你家里妹妹在柳家出事了。”

    李令俞脑子里嗡地一声,起身一把拽过蔡真问:“出什么事了?”

    蔡真被她抓的一个趔趄,喘着粗气说:“具体我也不大清楚,只说在柳家出事了。”

    李令俞立刻起身要出门去,苏绎喊:“你这是去……”

    李令俞又回过头,进了东厢房,拿了当日的雁翎刀,细长的刀柄像一把剑。

    见她将刀挂在腰上,苏绎呵斥:“你莫要胡闹!”

    李令俞充耳不闻,只说:“苏大人放心,我有分寸!”

    苏绎怕他闹出人命,追出门说:“你有什么分寸!你若是现在闹出事,陛下不会轻饶你!”

    李令俞头也不回答:“只要我妹妹相安无事,我任由陛下处置!”

    能让阿符扣宫门,那就不是口舌的亏,怕是要命的事。

    她怕几个人吃亏,出城台道,就带了二十几个神策军,直出宫门。

    为了快,她连闹市不得行军的禁令也不管,带着人纵马从铜驼街上飞奔而过。

    裴虞正好出门来,见她远远而来,一闪而过,心中一紧,问:“出什么事了?”

    而李令俞充耳不闻,连看都没看见裴虞。

    裴虞问身边人,“出什么事了?”

    身边人也摸不着头脑,说:“不清楚,只听说今日柳家设宴,十分奢豪,没听说出什么事啊。”

    那就是柳家出事了。

    他一时间怕李令俞吃亏,又见她腰间配着刀,怕闹出乱子,立刻说:“让官署里的人跟我走一趟!立刻!”

    立刻带着人,驾后追去。

    李令俞到了柳家门口下马,脸色铁青,“破开门!”

    神策军只听令,不听劝。

    柳家守门的仆人还不知道出什么事了,见门被破开,呼喊了几句,而后连滚带爬的呼喊着报信去了。

    神策军开路,李令俞一路疾行,迎面过来柳恪的夫人,谢氏见她这样,惊恐问:“李令俞,你这是做什么?谁给你的胆子!”

    李令俞冷着脸问:“我母亲和妹妹呢?”

    谢氏忙说:“都在花厅呢!都在花厅呢!”

    李令俞吩咐神策军:“进院子就说寻我姊妹,若是遇见拦者,不用理会,若是反抗,只管动手!生死我负责!”

    谢氏气急:“你放肆!”

    李令俞看都不看她:“若是我妹妹出事,你们谢家准备用几个脑袋来抵罪?”

    “你,你好大的口气!你要反了不成?”

    院子里原本热闹的景象,一时间都是惊呼和呼喊声,乱成一团。

    李令俞见柳家人还是不识趣,拔了刀,威胁道:“我这刀见了血,你们若是想尝尝,只管试试!”

    谢氏还是怕闹出事,只说:”只是小误会,你这是何必,只是媛娘和姝娘的小玩笑……”

    李令俞将刀举在她脖子上,“我要见姝娘。”

    谢氏是真被她吓唬住了,整个人颤着声:“你……你……别冲动。”

    这时候后院的男客也被惊扰了,都穿过园子到了前厅,柳家人见李令俞用刀逼着谢氏,一时间激愤:“李令俞!你不识王法了吗?”

    李令俞充耳不闻,李黛花园里,见她来了,眼泪立刻出来了,哭着说:“令俞,我对不起你的嘱咐!”

    李令俞不管她,只阴着脸问:“姝娘呢?”

    薛宓立刻跟在她身后,哭着语无伦次说:“姝娘跟我在一起,都怪我,是我让她带我逛园子,她被一个女婢……”

    薛宓和李黛只觉得她来了,一切都能好了。

    柳媛也看到李令俞,没人想到李令俞会来杀人。

    柳媛哭着一时间气短:“你放开我阿娘。”

    李令俞:“姝娘呢?”

    柳媛是真的怕了,指着后面的厢房,李令俞带着神策军,直奔厢房。

    所有人看着她一刀破开厢房门,随后就听见谢元娇的哭喊声,和男人的鬼哭狼嚎的声音。

    片刻后,李令俞用披风将人裹的密不透风,她背上背着人,从厢房里出来,手里的刀沾了血。

    在场的人都惊住了。

    神策军将她围在中间。柳恪这才赶来,“李令俞,你放肆!”

    看架势是不准她走,谢家的人也来了……

    李令俞睥睨一眼,冷笑说:“不怕死的只管来,我今日杀一个也是杀,杀十个也是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