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 上都城突然就传开了, 各种版本。

    有谢家庶子调戏李姝不成,反被杀。也有谢家娇娘爱慕李令俞不成,恼羞成怒,害人不成,反丢了自家自家庶兄性命。

    谢元娇只管在家里发疯,她脸上的疤其实并不严重,但是她当日受了惊吓。

    所以一直都哭闹不休。

    谢鹏程七八个儿子,谢谊也不是得宠的庶子,只能讨好谢元娇这个明珠而已。

    谢元娇哭闹:“我要杀了她,我要去找姑母!去找太子哥哥!去找陛下给我报仇!”

    谢夫人被她闹得无法,又心疼她,便哄劝:“你姑母如今也在求陛下,定然会斩了那等贼子。娇娇听话。”

    谢元娇哭着不肯罢休,倒是谢鸿听说她整日哭闹,怒喝:“你们消停些吧!”

    谢家如今是多事之秋,经不住这么多的是非。

    谢元娇大喊:“我为什么要消停?你说的是人话吗?人家长兄怎么做的?你呢?你只管自己前程!”

    谢鸿恨声很气问:“你们若是干干净净,能丢命吗?”

    他固然心疼,但更多是气恨弟妹,给家中惹了大祸。

    如今京都衙门当真上门来了,带着卷宗。

    皇后娘娘如今都在两仪殿中枯坐。谢家如今还有什么气焰?

    谢夫人问:“当真无法无天了不成?还将那一个贼子没办法了?娇娇以后可怎么办?”

    谢鸿见母亲哭泣,只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一定就眼前要她性命,她那条小命,早晚都得拿回来。”

    谢元娇还是哭闹不休。

    更因为李令俞的说辞,她恨不得一刀宰了李令俞。

    杨圭带着人上门,谢鸿不敢的得罪,杨圭问谢元娇:“不止李令俞的说辞,令妹如何答复?”

    谢元娇哭骂:“她好不要脸的贼子!我爱慕她?她有什么脸说这话?我凭什么爱慕她?”

    杨圭在下面记录着李令俞的说辞:谢元娇性情骄纵,十分跋扈,因姑母是皇后娘娘,所以自视甚高。恐嫉妒永康公主。

    杨圭见屏风后的谢元娇如此泼辣,一时间对这个说辞也有些信了。

    萧雍这半年过的十分有限,春耕顺利开始,北境的兵患已除,其他公务苏绎过目,剩下的也没那么多愁人的事了。

    可三月二十八立夏一过,北境传来消息,契丹人卷土重来,集结十五万人,绕过营州直下并州。

    并州是萧雍并不信任的曹燮在守。

    等传回消息,已经过了七日。

    三月二十一,敌军来犯,曹燮率两子于并州外七十里外的石门镇出战,当日长子阵亡。

    第二日突厥人加兵强攻,并州军力有限,曹燮向泾州、平城分别去了求援的信。

    可惜没等到援军,曹燮和次子于三月二十四日,于突厥主力军苦战于并州城四十里外的怀朔镇,皆战死。

    这是十几年来,北方突厥再一次大规模举兵南下。

    送信的人已经奄奄一息,苏绎接到信,连院子都没回,匆匆穿过城台道进了紫宸殿。

    萧雍还在和庐阳王还有陈侯论道。

    见苏绎面色不对,问:“怎么了?”

    苏绎面色十分难看:“北境出事了。”

    萧雍下意识就问:“出什么事了?”

    苏绎将信递给他。

    萧雍看完,立刻说:“蔡荃呢?”

    蔡荃前脚刚走。

    陈道止问:“难不成是突厥人又来了?”

    萧雍看了眼,将信递给陈道止。萧澈只作看不见,接过幼子手中的茶水。

    萧雍皱眉,但赞了句:“曹燮虽然后劲不足,但也是一员猛将,此战当得起一门忠烈。”

    陈道止却看的连连皱眉。

    苏绎心急的是并州军,头领战死,那兵就不好带了。并州若是守不住,并州以下,一马平川。

    蔡荃匆匆而来,见人都在,萧雍立刻吩咐:“承明门打开,日夜不闭,北境书信直达紫宸殿。即刻开始你盯着些。”

    “老奴遵旨。”

    萧雍转头吩咐苏绎:“起草……”

    他说到起草,就想起李令俞,上一次为北境起草的旨意,还是李令俞执笔。

    苏绎见他停了,立刻说:“臣这就去起草旨意,给圣人过目。”

    萧雍招手,让他缓缓,并打开看了眼舆图,沉吟片刻,说:“拿我的手诏,去北台狱,将李令俞提出来,让她立马启程去往平城!若是有人违抗,格杀勿论。”

    说完,萧雍竟然直接自己动手,手写了旨意:调平城五万人马,回援并州,但不可妄动,以防突厥掉头回攻营州。

    派苏绎前往秦州,联合泾渭两州北上支援并州。

    黄内官去往冀州……

    说白了,萧雍的军权检察权,都在苏绎等一干人等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