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俞让神策军直接拿下殿外的羽林卫,段功和阿符两人合力将总统领反绑起来。

    李令俞丝毫不在意他的破口大骂,便让神策军将殿外的羽林卫清理干净,今夜起,整个宫中,必须掌握在她手中。

    裴虞看着她有条不紊。心知她早已经盘算妥当了。

    看着她推开太极殿大门。

    曹印也在殿中,萧诵坐在主位,曹太后坐在一旁,永康和她的母妃也躲在殿中,身边围了一圈忠心的奴仆。

    李令俞手里的雁翎刀还挂着血,看着殿上的人,并不像是报功而来,倒是像是寻仇的。

    她淡淡说:“臣等救驾来迟,叛臣谢鹏程伏诛,谢皇后携太子自尽于东宫殿中。”

    萧诵听到了殿外的动静,自兵符交出去,他便知道,北宫会收回他的权利。

    一日两夜的宫变,就被她汇成了一句话。

    仿佛一切都不值一提。可气氛却更压抑。

    萧诵心中丝毫没有叛军伏诛的喜悦,盯着她问:“是圣人派你来的?”

    李令俞:“是,也不是。”

    永康见她一身盔甲,浑身是血,小声问:“你没事吧?”

    李令俞看着她,又看着萧诵,问:“陛下,当真不曾怀疑过我吗?”

    萧诵:“不曾!”

    他是真的不曾怀疑,可眼下,已经让他不得不怀疑了。

    李令俞笑了下,回头看了眼裴虞,这才说:“所以陛下是百密一疏,才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验看了我的父王,和我的三个哥哥的尸身,偏偏没有验看我和我母妃的尸首。你伙同曹太后、谢鹏程、裴承邑、曹燮等人,制造了豫章太子谋逆案,害了手足,今日也落到了被儿子逼宫谋反的地步,你敢说这不是报应吗?”

    曹太后母子俱惊,萧诵听得一时气血翻涌,“你!”

    曹太后死死盯和她:“你到底是谁?不用和老身装神弄鬼!”

    李令俞看着她:“你第一次见我,不就知道了吗?我父王也要喊你一声母后,我母妃和舅舅,大概是要叫你一声姑姑吧。你欠曹家的人命,想好拿什么还了吗?”

    “你怎么可能……”,永康不可置信地说。

    李令俞继续说:“我生于天兴年三十五年,母妃生我时,梦见神仙驾云入梦而来,便给我取名云奴。我出生父王便被封为太子,圣人加封我永安公主。父王喜不自胜,写信给庐阳王,庐阳王给我取名,萧懿安。周岁之礼,百官同庆,见过的我的人太多了,曹太后当真不认识我了?”

    曹太后听完连连失态,骇然握紧扶椅,“怎么可能……”

    没有人能想到,她是云奴,她靠着丹青技艺,靠着才情、靠着谋略,在朝中站稳了脚。骗过了所有人。

    她胆子如此大,她竟然会是云奴……

    李令俞看着他们,淡淡笑起来。

    “你们终究大意了,灭了我们全家,却又漏了我。”

    萧诵大概是知道当年的事,问:“是陈道止救了你?”

    李令俞并不答,转头看了眼殿内,曹印跪在那里,一直都没起来。

    “扶中书令大人起来。”

    曹印目光复杂的看着她:“你不能……借机夺位!”

    李令俞笑起来:“曹大人,我为何不能?”

    萧诵大概知道今夜无望,顺着曹印的话说:“你?一个谋逆乱臣之后,一介女流,欺君罔上,也想摄政?”

    李令俞盯着他问:“陛下说笑了,你当年谋害我父王,不也是雄心壮志吗?这么多年,天下太平了吗?海清河晏、天下承平了吗?”

    萧诵瘦到形如枯槁,心中也是满是恨意。

    “输给圣人,我不冤。受制于人,本就艰难。他杀尽儿子,又能如何?”

    他到底怨恨圣人用兵权制衡他。

    李令俞却看着他说:“他舍不得杀你,事到如今也舍不得杀你。他明知我父王死的冤屈,明知曹太后和你做了什么,这么多年,他终究没有追究。”

    曹太后听得脸色一僵,萧诵却是冷笑不言。

    李令俞也不再和他多言,只吩咐:“宫内排查仔细,请陛下去后殿歇息吧。我要处理城外乱军了。”

    萧诵见曹印始终不言,问曹印:“朕这些年,可曾亏待过你?”

    李令俞不等曹印回话,便说:“中书令也不曾辜负陛下的君臣之谊。陛下此时又何必攻陷良臣?是你们萧家负曹家良多。”

    刘琨一干人等已经被拿下,殿中并无多少内官。

    李令俞吩咐:“太后娘娘陛下贵重。你们仔细着些。”

    萧诵被她圈禁太极殿后的中和殿,曹太后被她关在两仪殿中,陈留王和曹贵妃就在后面的中和殿不曾挪动。

    永康扶着她的母妃不敢乱走,便随曹太后一同去了两仪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