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却忘了自己侧腰的伤口,痛得皱起了眉,索性也不睡了。

    何聿秀看他慢条斯理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蹙着眉按了按侧腰。

    “我怎么在你这儿?”他问道。

    许绍清看他一眼,“何先生一点不记得了?”

    何聿秀脑子一片混沌,他努力在自己脑中搜刮着昨日的记忆,却只记起那杭风玉打了自己一拳,自己摔在地上。

    到了现在他稍稍动动嘴,颊边还隐隐作痛。

    他摸摸自己有些发痛的脸。

    “不记得了。”他说。

    许绍清拢了拢头发,朝他看了一眼,“何先生还是少喝些酒吧,顺便,再说一遍,我叫许绍清。”

    何聿秀愣了愣,不明白他说的这是什么意思,便见那许绍清走到自己跟前,“昨天晚上喊了我一晚上的杭风玉,何先生可真是个痴情种。”

    何聿秀起初没太明白,等到反应过来,脸上红了一片,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胡说些什么,那是个男的。”

    许绍清愣了愣,紧接着眼神非常复杂,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

    “我理解。”

    理解什么理解…

    何聿秀看他一脸“你不用说,我懂了的”样子,深呼了一口气,才控制住自己想动手的欲望。

    在自家门前翻翻找找好一会儿,昨夜里解知文找不到钥匙,竟就藏在那门底下。

    解知文找了老半天,竟没发现那钥匙就在脚下。

    何聿秀进门之前,扭了个头,别别扭扭冲着那站在门外的许绍清,说了声:“谢谢。”

    许绍清看着那合上的门,顿了顿,最后笑了一声。

    原来不过是个纸做的老虎,只是惯用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唬人罢了。

    何聿秀回家后洗了把脸,站在镜子前好好打理下自己,这才觉得自己像个人了,解知文下了课后仍然担心他,又过来看了他一眼,同他说了说昨夜的事情。

    何聿秀这才想起,昨天自己为的什么挨了那一拳,他也忍不住骂自己一声活该。

    他平日里素来严于律己,昨夜几杯酒入腹,竟险些占了那陆小姐的便宜,倒叫他想起来也不由得羞赧。

    听解知文那么一说,他却是在家坐不住了,只觉得自己混账,暗暗想着,以后再也不贪杯了。

    但要叫他去找那杭风玉道歉,他实在是拉不下脸来的。可向那陆小姐致歉,却是必要的。

    他在家中思虑了很久,致歉信也写了一封,只是轮到写地址的时候,他写下了“风玉画室”四个字,却最终却还是没有发出去,陈在了抽屉的角落。

    收起信后,他又想起了那许绍清,早上听他闲说了一句,说是回来养伤,可人家是回来养伤的,昨夜他却还给对方添了这么多麻烦,想来也是对不住,解知文走后,他索性出门,去了那糕点铺子,买了许多糕点回来,路过那花店,恰好正赶上有人来送货。

    一排的花花草草摆在店前,倒也很是好看。

    那花店的小姑娘像是认出了他,竟还和他打了个招呼。

    “先生买花吗?”

    何聿秀愣了愣,在花店门口驻足了一会儿。

    “咚咚咚”

    许绍拉开门一看,便见那何聿秀手里提着、怀里抱着许多东西。

    “你这是…”

    何聿秀一本正经,将怀里那盆绿植递给他,“这是长寿花。”

    长寿花…

    许绍清心情有些微妙,便见那何聿秀又将手里提着的那几包糕点,递到他手上。

    “这是桂花坊的糕点。”

    何聿秀摸了摸鼻子,“多谢。”

    许绍清看了他一眼,“还有吗?”

    何聿秀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手里剩下的那枝月季,递给他,解释道:“哦,你说这个…这是买长寿花附赠的,也给你吧。”

    “附赠的?”

    许绍清腾出一只手,又将那枝鲜艳欲滴的月季从他手中抽出来,放在鼻下闻了闻,花香馥郁,他抬起头来,看着何聿秀,神情颇有些怪异。

    “花店…”他顿了顿,“什么时候送玫瑰了?”

    何聿秀愣了愣,张了张嘴:“这不是…”

    玫瑰…

    “算了。”话还没说完,便见那许大少嘴角提起一个轻微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你说是送的,那就是送的吧。”

    何聿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