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实在忍不住的时候。

    比如此刻。

    那一拳攥了十足的力,楚三不备,捂着嘴角后退几步,还没站稳,又被何聿秀一脚踹到了墙边。

    后背扎扎实实地顶在了墙上,楚三吃痛,捂着肚子弯下了腰,脸色阴沉,指着他们,咬牙切齿道:“我警告你们,这是我的地盘,你们不要太过分!”

    “你的地盘?”许绍清把何聿秀拉到身后,冷笑了一声,一脚踹开面前的椅子,指了指墙上贴的规章制度,问他:“你倒是睁开眼看看,这上面哪一条规章写着这是你的地盘?”

    楚三脸色颇为难看,朝着门口喊:“来人!”

    许绍清冷笑了一声:“你叫啊,叫大点声,最好多叫点人来,好叫整个宁浦的人都看看你堂堂一个公职人员是怎么威胁人的?”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外头有人敲门:“队长?”

    “滚!”楚三恨恨地擦了擦嘴角,怒骂了一句。

    紧接着,他朝许绍清晃了晃手中的照片,威胁道:“许少爷当真不怕别人知道?”

    “呵…”许绍清像是觉得非常可笑。

    “不过是几张照片,”他一点点打开楚三攥得极紧的手指,从中拿出那几张照片,看了一眼,随后撒向空中,冷笑道:“别说是告诉我父亲了,就算你把这些照片贴在宁浦的大街小巷,我都不在乎。”

    “你…”楚三当下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

    何聿秀闻声,心里一震,他抬头看了眼许绍清,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我们走。”许绍清站起身,拉着何聿秀就往外走。

    “你会后悔的!”楚三扶着桌子站起来,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咬牙切齿道。

    那声音惊动了底下的小警员,那小警员个个抬着头张望着,许绍清拉着何聿秀,在他们探寻的目光下,头也不回地出了警局。

    待出了警局,何聿秀却不再动了。

    许绍清回头看他,何聿秀定在原地,问他:“你真的没关系?”

    许绍清笑了一声:“当然,有什么不敢认的,喜欢就是喜欢,我向来敢作敢当。”

    “可他说…”

    “怎么,你怕了?”许绍清问道。

    “我有什么好怕的”何聿秀自嘲地一笑,张了张嘴,“我是怕你…”

    他犹豫了下,剩下的半句终归是没说出口。

    许绍清也没说话,只笑着看他,目光灼灼。

    在那样的目光下,何聿秀忽然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合时宜。

    他松了一口气,歪歪头,露出一个笑,朝他伸出一只手,说:“既然这样,那我可就当真了。”

    许绍清盯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失神了片刻,愣了好一会儿,才紧紧握住。

    “怎么,你现在才当真?”

    何聿秀没有回头,他背挺得很直,头发被风吹得微动,脖子后面那点白皙的皮肉隐约可见,这让许绍清想起了许多个瞬间。

    他来报社找他算账的时候。

    他们在夜色中偶遇的时候。

    他醉得一塌糊涂的时候。

    一个个场景在脑中闪过,回忆中的景象模模糊糊,却神奇般地让他极为动容。正是出神之际,许绍清听到前头飘来一句话。

    “许绍清,你不知道我的当真意味着什么。”

    那声音轻飘飘,仿佛随时就要化在空气中,却在没化之前,先重重砸在了许绍清心里。

    许绍清心里一暖,他笑了笑,握紧了何聿秀的手,“既然说好了,那就不准再松开我了。”

    “嗯。”何聿秀回头一笑。

    路人的目光不时停留在他们身上,或好奇、或兴奋、或鄙夷,何聿秀不在意,反而心情极好。小陈眼见着他们牵着手走到他面前,瞪大了眼,何聿秀十分自然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一个合格的秘书就要面对任何情况都不露声色。小陈暗暗告诉自己。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挠了挠头,镇定地问道:“少…少爷和何先生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何聿秀抬头看了他一眼,说:“碰上个苍蝇,太过于讨厌,不愿多待。”

    他回头看了眼警局。

    那栋建筑,从外面看无比庄严,几个周正的黑字写在门前,十分直白地告诉大家,这里是维护一方安定的地方,这里代表了公平和正义,可就在这无比庄严和公正的地方,却隐藏了这么多的下流勾当。

    理智告诉他,错的始终不是这地方,而是人,有人的地方,就有勾心与斗角。

    可他还是忍不住因为那些人,厌恶这个地方。

    车上,何聿秀还牵着许绍清的手,十指紧扣,彼此的体温交融,即便掌心已经渗出了汗,弄得两人手上都黏糊糊,却没人提起要分开。

    许绍清侧头看他,说:“虽然没能进去看望苏队长,但知道她没事也不失为是个好消息,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何聿秀扭头看他,“比起她,我现在更担心你。”

    “我?”许绍清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