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的眼睛转向了何聿秀,犹豫了下,说:“锦丰银行的秦先生倒是还记挂着往日的情谊,偷偷递给了我一张纸条。”

    “哦,什么纸条?”何聿秀前倾了下身子,问道。

    王福把那张纸递到何聿秀面前,叹了口气,道:““秦先生说他不过是个搞金融的,政治参与的不多,说不上什么话,不过有一个人很有门路,我们可以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找他帮忙。”

    “什么人?”何聿秀边听边打开那张纸条,却见上面白纸黑墨,写着三个字。

    “黄半初。”

    他蓦然睁大了眼睛。

    王福看他神色,犹豫了下,低声说:“何先生,我听人说这位黄先生很喜欢你的画,要是你能在他面前说上几句话,给我们少爷求个情……”

    “何兄…”陈安东猛地一下站起来,“那可是黄半初。”

    解知文也喊了声:“聿秀…”

    王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许长宁急了,说:“黄半初就是上次筹赈会上的那个人是吧,他真的能救我哥?那我去找他。”

    “小姐,你先别急…”王福想拦住她,但许长宁跑得很快,一会儿便不见了踪迹。

    他叹了口气,眼睛看着何聿秀,欲言又止。

    何聿秀用力捏着那张纸,指尖都捏到泛白。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那三个字,几乎要将它盯出个窟窿出来。不知过了多久,他张了张嘴,低声说:“好,我去。”

    “王叔,你快去把宁宁找回来。”

    “哎。”王叔高兴极了,应了一声,点了点头出去了。

    这日下午,何聿秀提着一些礼物,在黄府门口的广玉兰旁,截住了黄半初的车。

    “黄先生,”他敲了敲车门,问道:“有没有空和我聊几句?”

    黄半初看上去心情确实极好,他慢慢悠悠从车上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嘲弄道:“瞧瞧,这不是何大画家吗?什么风啊,竟能把您吹到我这里来。”

    何聿秀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说:“不瞒您说,何某有事相求。”

    黄半初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一声,他摸了摸手上的翡翠戒指,漫不经心地说:“真是说笑了,何大画家平日里不把我们这些做生意的看在眼里吗?我还能帮上您的忙?”

    “这忙恐怕只有黄老板能帮?”

    “有意思,有意思…”黄半初笑了一声,抬脚往院里走,边走边叹道;“要不说啊,这风水真是轮流转,当初我想从何先生手里求点东西,眼下反过来了,何先生竟想从我这里求点东西了,让我想想,何先生当初是怎么对我的来着?”

    何聿秀不说话了。

    黄半初瞄了一眼他手上提的东西,嗤笑了一声,道:“何大画家就拿着这点儿东西来求人?”

    第八十七章

    何聿秀这一生,鲜少低头。

    此刻他紧抿着唇,手攥得很紧,脸上的表情几乎控制不住。

    他不擅长藏心事,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黄半初打开了会客厅的窗户,点了一柄长烟枪。

    何聿秀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说:“黄老板想要什么,尽管提,只要是我能给的。”

    “哦?居然这么痛快?”

    黄半初看着何聿秀的神色,坐下来,笑了一声,表情耐人寻味。

    “让我猜一猜,何先生这么痛快是为了什么呢?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能叫何先生亲自来求我呢?该不会…”他顿了顿,吐了口烟圈,说:“是那被警察抓起来的许家少爷吧。”

    何聿秀僵了一下,随后低声道:“正是。”

    黄半初敛了笑,喝了口茶,问道:“你知道那许家少爷前一阵搅黄了我的生意吧?”

    “知道。”

    “那你还敢来找我?”

    何聿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做好了黄半初不会给他好脸色瞧的准备,但心理准备归心理准备,真正感受到又是另一回事。

    黄半初闭上了眼,摆了摆手,说:“带着你的东西走吧,这忙黄某可帮不了。”

    何聿秀低下了头,喊了声:“黄老板。”

    黄半初站起身,背对着他,说:“我的话从不说第二遍。”

    何聿秀说:“我可以…我可以画画,黄老板想要什么……”

    “呵…”黄半初嗤笑了一声,“何聿秀,你太天真了,你不过是个画家,画得好也就是画得好而已,能有什么用呢?你真的以为它能换来全天下所有的东西?”

    何聿秀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府上的人架了出去。

    黄府门前很是幽静,何聿秀回头看了看黄府的高墙深院,迟迟未走。

    夜深了,有人敲门来报,“老爷,那个画家还在门口等着。”

    黄半初“哼”了一声,说:“让他等着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