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燕燕叫得他心烦,他朝花燕燕“嘘”了一声,说:“太吵了,安静会儿,我不杀你。”

    花燕燕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许绍清看见她的动作,有些难过,他问她:“你害怕我?”

    花燕燕不说话了,只抱着自己,身子止不住的抖。

    这让许绍清想起了他妹妹,他掀起一个被角,问她:“为什么要怕我呢,他对你不是也很坏么,我看到了,他掐你,欺负你。”

    花燕燕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对着许绍清,说:“你不要过来,我什么都没有…”

    许绍清脚步一顿,心情一下坏了起来。他将那被子盖在她身上,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转身离去。

    院中一个人没有,本来在外头打骨牌的人,一见里面开始动刀,立刻作鸟兽散。

    许绍清觉得有点冷。

    “少…少爷…”小陈看见许绍清满身是血从里面出来,还以为他受伤了,正想问问他怎么回事,一低头,却看到了许绍清手中那带血的刀。

    他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少…少爷…”

    许绍清不愿说话,拉开车门,闭了闭眼,说:“走吧。”

    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杀人原来这样简单。鼻尖血腥味犹存,一路上,他的胃里翻江倒海。

    回到顺宁公寓,打开自家的门,他忽然卸了劲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发呆了。

    他发着发着呆,就莫名其妙开始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转瞬又阴了脸。

    他扭头看了眼窗外,忽然觉得这房子很静,这场面也有些滑稽。

    报社没了,无事可做。

    父亲没了,无架可吵。

    妹妹还在,却不复从前。

    什么理想、什么真相,如今看起来像是一场笑话,除了他,没人在乎。

    门口有人敲门,他不愿去开,后来那敲门声越来越大,他才抬起屁股,去开了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何聿秀看到了满身狼狈的许绍清,他愣了愣,随即皱了皱眉,问道:“你…这是…”

    许绍清看见他,眼神软了下来,“你来啦。”

    “这是怎么回事?你去哪儿了,怎么满脸是血,受伤了?伤在那儿,给我看看……”

    “我没伤,是别人的血。”

    “什么?”何聿秀愣了愣。

    “我杀人了。”许绍清平淡地说。

    何聿秀伸出的手顿了顿,这一瞬间,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直愣愣地看着许绍清,半晌没有言语,过了许久,他才艰难地开口:“你再说一遍。”

    许绍清朝他露出一个笑,歪了下头,又重复了一句:“我杀人了。”

    门被骤然合上,何聿秀的眼神严肃起来。

    “许绍清,不要开这种玩笑。”

    许绍清定定地看着他,没有接他的话,反倒冒出来一句:“我不后悔。”

    是真的…他真是杀人了……

    意识到这点的一瞬间,何聿秀涌上来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是谁?”

    “黄二。”

    “他被放出来了?”

    “嗯。”

    “你疯了,怎么有人刚出来就去杀人的。”

    “他该死。”

    何聿秀不明白,皱了皱眉问道:“你老实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许绍清偏过头,耸了下肩,说:“没出什么事,我看他不顺眼。”

    “你看他不顺眼很久了吧,怎么今日去杀他?”

    许绍清不说话了,过了许久,他别过头说:“你别问了。”

    何聿秀一听他说这话,火气一下子冒了上来,“我不问?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问,尸体现在在哪儿?有没有别人看到,有人报警…”

    许绍清觉得头疼, 他捏了捏太阳穴,喊道:“够了!”

    “够了?”何聿秀的话戛然而止,剩下的话咽进肚里,他的心情难以言喻。

    “不,不够,没够,也不能够。你不是想做新闻吗,你不是想揭开新闻真相,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好吗?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为了一时痛快去杀人?你的梦想呢,你的抱负呢?”

    “呵…什么梦想,什么抱负……”许绍清颓唐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落寞地说:“何聿秀,你睁开眼看看,这地方的人都得过且过,有谁稀罕这种东西。”

    “我稀罕!”何聿秀骤然暴怒,声音也提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