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是鲁智深倒拔垂杨柳那个柳?”

    “小主懂得真多,就是话本里那个柳。”

    “巧了不是。”离钺捶了一下树干,斗志昂扬地说,“那我立个小目标,三十天内倒拔垂杨柳,就拔它!”

    “……”

    一片沉默。

    冷风再次路过,离钺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平嬷嬷急切地把她往屋里搀:“小主,天冷了,咱回屋歇着。”

    “成吧。”回去再烧点灵气改善改善体质,争取提前完成小目标。

    翊坤宫。

    今早收到西宁捷报,罗布藏丹津败逃,雍正在朝堂上大赞年将军骁勇善战,文武百官亦赞他知人之明。

    他心中畅快,便将不甚紧急的奏折押后批阅,早早结束了今日的政务,到翊坤宫来用晚膳了。

    “这道奶汁鱼片贵妃爱用,挪到贵妃跟前。”

    “亏得皇上记得妾身的喜好。”

    “那自然是不能忘的。”

    “哇——”一声婴儿的啼哭从西暖阁传来,两人急忙放下筷子。

    雍正腿长走得快,熟练地从奶嬷嬷手中接过襁褓,担忧地问:“这是怎么了?”

    九阿哥没拉没尿,奶也不吃,惊醒就哭。

    奶嬷嬷也不知道原因,只能说:“许是听到皇上的声音,找您呢。”

    “朕的福沛是想汗阿玛了?”雍正晃悠着襁褓,笑呵呵地逗弄哭红了脸的婴儿,“哦哦,汗阿玛在呢,汗阿玛来看福沛了。哦呦,好了好了。”

    “传御医。”旁边,年贵妃慌得吧嗒吧嗒直掉泪。

    福沛是早产儿,常常无缘无故发病,每次都很凶险。因此孩子一哭闹她就忍不住跟着哭,就怕……

    直到御医进门,扎了针喂了药,孩子的哭声才渐渐停歇。

    雍正见儿子哭出了一头的汗,心疼得不行,亲自拿巾帕为其擦拭干净,还摇着摇篮轻轻地哄:“福沛乖,汗阿玛在呢。月儿快看,福沛笑了,许是做了美梦。”

    年贵妃见孩子砸吧着嘴,小脸上的确有些笑意,心里的石头重重落下,俯身贴贴孩子的额头道:“混小子,可太会闹人了。”

    雍正拍了拍她的脊背,温声安抚:“月儿莫怕,有朕在,福沛会好好的。”

    “嗯,幸好皇上在。”

    每日处理政务累了,雍正都会去后宫转转,这日依旧想去翊坤宫。

    路过启祥宫时,看到几个宫女笑闹着打雪仗,他的眼前不由得浮现出宫女们泼水玩闹的景象。

    记忆中有个圆脸的宫女,傻乎乎地只知道躲,春寒料峭湿尽了头发都不还手。不仅如此,她还笑得眉眼弯弯,使那张不算惊艳的脸,明媚得远胜三月春光。

    “皇上?”苏培盛见他愣神,不知他具体看上了哪个,识趣地问,“奴才将人都喊过来问话?”

    “不必。”雍正瞥了他一眼,退到院里的人看不到的地方,反问,“景阳宫的,情况如何了?”

    苏培盛恍然大悟:“自从皇上去看了黎答应一回,大抵是有幸沾了您的福气,她日渐好转了。”

    “哦?”雍正很是讶异。

    上次去景阳宫,是半个月前了。这半个月来,断断续续的还有下雪,也比初雪后更冷了,她能日渐好转?

    “具体说说,怎么个好法。”

    平嬷嬷每日都差人来养心殿汇报情况,只是万岁爷没问起,他也就没主动提。眼下万岁爷有兴趣知道,苏培盛便将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平嬷嬷去景阳宫的第一天,黎答应午时起身,用了清粥参茶,沐浴后便上床歇着了。第二第三天,被搀着在后院走了走。第四第五天,黎答应起得早了些,比前几天多用了一份软和好克化的糕点,被搀着能走到景阳宫大门处了……”

    第六七八天,离钺不到巳时就起了,嫌清粥不管事儿,要了白米饭,配着清蒸鱼吃了满满一碗。吃完不用人搀,自己散步消食,在后院转了几圈。

    至第十三天,她起得更早,早膳面条鸡蛋牛乳,晚膳两大碗白饭,晚点要了肉包子,并在景阳宫溜达了一整天。

    最后这两天,整只鸡煲的汤,她一顿能连鸡带汤给干完,还能绕着景阳宫慢跑,早晚各打了一套拳。

    她恢复得快,脉象天天变,累得御医天天往景阳宫跑,天天调整药方。

    “你说的都是真的?”雍正仿佛是听了个虚构的故事。

    “平嬷嬷那边是这样回禀的。”苏培盛也觉得自己在讲故事。半个月前还一副死相的人,现在比万岁爷吃的都多,忒离奇了些。

    “去看看。”

    “小主用力!”

    “小主别勉强,仔细伤着手。”

    “小主,奴婢帮你吧?”

    “不,你们都别管,我自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