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星翘着腿,看着房梁,怎么夺回扇子,这是个问题。越是动脑子,便越是困乏,很快沈长星便阖了眼。

    从当烈日当头到日落西山,沈长星头一次有时间睡这么久。从前魔界,总是夙兴夜寐,睡觉也得防备着。

    梦里比醒着还要困顿。

    这一觉醒来,整个人都懵了。

    “几时了……”

    他晃悠着出去,门外许多年轻的弟子一窝蜂地朝着一个方向跑。

    沈长星伸手随便拦了一个人,问他道:“这是失火了?”

    那人嗐了一声,道:“吃饭去呀,晚了就没了!”

    说罢一把推开沈长星的手,没了影子。

    沈长星挑眉看着挤在一起的人,抬步出了外苑。方才点心吃的多,眼下还不饿,抢饭这种事他不做,也懒得做,这不比大街上,总不会饿死就是。

    外苑四周是茂密的竹林,沈长星跨过石子路,往内苑去。他记得阮流云的住处,该在附近才是,眼下天伏山中说的上话的,只有这么一个人,沈长星想从他口中知道点有关魔界的事。

    内苑不少穿着素衣白裳的弟子抱着书册走在路上,皆是目不斜视,走的十分稳重。

    沈长星一个个看过去,终于在一处点着灯火的屋子前发现了阮流云的身影。

    正打算过去,有人从背后撞了过来。

    沈长星摔在地上,还没开口,那人却先声道:“什么人,敢在内苑横冲直撞!”

    沈长星心道横冲直撞的是谁还不一定。他抬眸,只见一个容貌姣好的少年垂眸看着他。

    那少年面色微愠,拍了拍自己的衣裳。

    一旁的弟子即刻上前道:“顾师兄,这小孩儿一看就是外苑的,下三等的人没见识,师兄别跟他计较。”

    这话听着难听,自古看人皆是论才华能力,哪分什么三六九等。沈长星看这两人,实在太年少轻狂了些。

    “既是外苑的,就记得自己的本分,少来内苑碍眼。”少年冷哼了一声,一脸嫌恶的看着他。

    沈长星不知道这年轻人哪里来的这么大脾气,看这一身修为,也不过是灵根好些而已。

    阮流云那边儿得了动静,起身缓步往这边来。

    那少年见人过来,忙拱手道:“见过二师兄。”

    阮流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了沈长星身边。

    沈长星刚起来,阮流云本想把人扶一扶,手伸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直接暗中给了他一脚。

    沈长星一个踉跄,又滚出了不少距离,这一回摔得着实没面子。

    “这……”身后的少年惊呆了,他分明什么都没做。

    阮流云一脸的慈悲为怀,这才上前不紧不慢地把人扶起来,道:“天伏山弟子向来无有高低贵贱一说,寻风又何必如此呢。”

    “二二二……二师兄,我没有!”

    顾寻风话未说完,已然有阴影投沈长星脸上。

    柳青裁垂眸看着身下的人:“沈星云?”

    “是……”沈长星麻溜地站起来,阮流云这一手做的好,外苑弟子被内苑弟子欺负,正好把柳青裁引过来。

    顾寻风百口莫辩,一双眉头锁的紧紧地,眼下数双眼睛都看的真真的,撞人的就是自己。

    柳青裁看了顾寻风一眼,启唇道:“寻风离开,流云和星云跟我来。”

    “是。”

    星云流云,叫着跟兄弟俩似的。沈长星黑着脸和阮流云走在他身后。

    三人往柳青裁的住处去。

    阮流云这人,做事忒不厚道,一上来就把他往风口浪尖上推,实在居心不良。看来要想在天伏山落脚,得先解决了阮流云才是。

    待进了屋,也没人说话。柳青裁坐在凳子上看着一大一小两人,道:“既然在外苑待不下去,就与流云住在一处吧。”

    “啊?”阮流云闻言,略略蹙了眉头,道,“这不合规矩吧师兄,他一个孩子……”

    柳青裁看着他,道:“你既然无事可做,我正好给你找个事。”

    “师兄……”

    “莫要再多言。”

    阮流云这才住了口,他垂眸看着沈长星,心道好歹是近了一点,不亏!

    沈长星挑眉,阮流云这家伙也不知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这种小把戏柳青裁会看不出啦?他姓柳又不姓猪。

    正思量着,那头柳青裁已然站了起来,问他二人道:“用过晚膳了么?”

    阮流云摇头,沈长星亦是摇头。晚膳这种东西,到今天已经变成了一种奢求。

    柳青裁垂眸,淡淡道:“留下吃吧。”

    “多谢师兄。”阮长云欢欢喜喜地道了谢。

    天伏山的膳食,向来可着好的往内苑上。尤其是柳青裁的膳食,因着身份不同,总格外精致些。为此阮流云没少来蹭饭,沈长星对膳食无所谓,能填饱肚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