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的功夫, 那东西劈在了沈长星的面具之上。距离太长, 已不足以伤人,但整张面具被劈出一个小小的缝。

    地上落下一枚飞镖,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沈长星的身上。

    那鬼面具裂开来,四下安静的异常。

    只见一双赤色的眼睛,落入眼底,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修长的食指挑起刻有濯月山庄符文的飞镖, 薄唇轻启:“这就是濯月山庄的……待客之道?”

    谁都没有想到面具之下的人真的是沈长星,众人怀着看笑话的心思而来, 如今居然全部落空。

    台上的弟子发现异样, 忙停了手。

    叶汝这才缓缓站起来, 开口道:“失礼了,才来没几年的弟子,不懂规矩, 希望沈小公子看在老朽的薄面上,莫要与他计较。”

    这一声沈小公子,就把沈长星叫成了晚辈。

    沈长星略略眯了眯眼睛,道:“叶总督言重了,想来忘忧谷的人在此,迟早会乱了众人的心,仙门大会是各门各派期盼已久的,本尊还是从来里来的,便回哪里去吧。”

    他言罢,站起了身。

    这一站,身上的灵力便从本身向四下铺开来。

    在座的人,无不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有人的手已经暗暗落在了剑柄之上。

    “五菱,走。”沈长星道了一句。

    五菱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在众人眼下离开了席位。

    能在仙门大会上来去自如的人,也仅仅这么一个。

    一直到出了山庄,忘忧谷的七宝车正好停在不远处。

    “长星。”杜月龄原本倚在车上,见两人过来,忙跳下了车。

    沈长星即刻过去。

    五菱在车下站了许久,迟迟没有动作。

    沈长星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我这不是回来了?”

    五菱漆色的瞳子盯在沈长星的脸上,许久才道:“他们对尊主不敬,该杀。”

    沈长星闻言,笑了笑,道:“这世上,异心的人是杀不绝的,快些走吧,方才泄了些灵力,眼下我也有些撑不住了。”

    五菱握紧了剑柄,这才往后面的车上去。

    沈长星与杜月龄共乘一辆车,车刚从地上离开,沈长星便昏了过去。

    杜月龄探了探沈长星的灵力,略略蹙了眉。

    濯月山庄外,白衣之人站在屋檐抬眸望着天上的七宝车。

    折扇轻展,鸟语之间,夹杂了一声轻叹。

    沈长星这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柳青裁那边想来是不太好了。

    仙门大会一开便是两月,沈长星也足足在忘忧谷的风月楼昏了整整两个月。

    一直到仙门大会结束,沈长星才睁开了眼睛。

    五菱日夜不休地守在他的身边,瞧见人醒了,忙派人去通知了杜月笙。

    杜月龄来的时候,沈长星正坐在床边喝水。

    整个人看起来孱弱的很,远没有那日在濯月山庄时八风不动的气势。

    沈长星一连喝了好几杯水才缓过来,水刚下去,肚子又叫了起来。

    杜月龄挑眉看着他,“哟,饿了?”

    沈长星点了点头,问他道:“有肉吗,熟的,放八角,花椒的那种。”

    “矫情!”

    杜月龄高声道了一句。

    半个时辰后,从忘忧谷外买的猪肘,烧鸭送进了风月楼。

    沈长星饿死鬼投胎一般,吃了整整一桌子的东西才打了饱嗝。

    杜月龄站在一边,托着下巴道:“你这是要把两个月的东西都吃回来?”

    “饿的厉害,我梦里都是这些个东西。”沈长星擦了擦嘴,又喝了杯水。

    许是灵力消耗的太厉害,又或许是因为天劫,反正肚子里总觉得没吃多少东西便又空了,无底洞一般。

    杜月龄仔细打量着他,好家伙,流落在外这么长时间居然一点都没瘦。

    “说说,去天伏山做小师弟,做的还舒服么?”

    沈长星看了他一眼道:“我那是权宜之计,当时那状况,身子也不过五六岁的样子。若是回来,叫那些仙门百家的探子知道,得惹出不知道多少麻烦。”

    “也是,叶汝那老东西身在濯月山庄,眼睛可紧紧盯着忘忧谷。你在濯月山庄那么一下子,能叫他在安生许久。”杜月龄往桌子上一坐,一个酒盅被挤落下去。

    五菱眼疾手快接住了酒盅,又稳稳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