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两个人的名字写在一起,那么两个人就会一直陪伴着彼此。”

    记忆中温和朗润的声音。

    如果两个人的名字写在一起,那么两个人就会一直陪伴着彼此,那么如果写满了所有他在乎的人的名字,那是不是他们就会永远陪伴在他身边?

    有些泛黄的纸张上并排着一行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名字,他的,他父母的,姜叔叔的,还有和他玩得最好的孔嘉羽和谢鹿鸣的名字。

    陆临川失笑。

    原来自己曾经也做过这样的事。

    原来他曾经也拥有这样纯粹的天真和童心。

    《小王子》里有句话说得很对,“所有大人最初都是孩子,但这很少有人记得”,虽然他还只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但他却早已把自己童心和纯粹给弄丢了。

    沉淀了时光的色彩的纸张上的所有名字里,姜昀的名字似乎变得黯淡无光。

    他蓦地想起,自己曾经好像问过,为什么是两个人的名字。当时的姜叔叔只是摸了摸他的头,笑而不语。

    现在他好像悟到了一点。

    人果然还是不能太贪心,妄想着所有在意的人都会永远陪伴着自己。

    人不会有更多的爱意去分给更多的人,所以当初,姜叔叔只选择了跟谢亦殊走,离开了他们。

    那么他呢?他未来会选择什么?

    陆临川不知道。

    第20章 冲动

    20

    比赛在隔壁市举行,陆临川在出发的前一天,就把要带的行李差不多收拾了。

    姜原捧着一本书坐在毯子上,看着他整理好了一个小行李箱,忍不住问:“哥哥,你要去哪?”

    “去打比赛。”陆临川回答。

    姜原又问:“要去很久吗?”

    “大概四五天吧。”陆临川说着,兜里的手机蓦的震动起来——是群里发出来的酒店的住宿安排。

    安静片刻,姜原仰头望着他,小心翼翼地说:“我可以一起去吗?”

    陆临川在住宿安排里寻找自己名字的视线落到了姜原身上。

    现在姜原最熟悉也最依赖的人是他,而陆麟和卜梦川忙的时候也只有下班时间才能陪伴姜原,如果自己去了,那么这些天只有姜原一个人自己学习、自己看书,等待上大半天后才能等到卜梦川片刻闲暇的陪伴。

    陆临川的童年过得乏味无趣,但或许那些错失的美好可以在姜原身上找回来。

    “可以。”陆临川有些冲动地开口。可这个念头种下之后,即便稍微冷静下来、再三思考,也已经像野草一般不可避免的疯长起来,怎么都烧不尽。

    姜原弯起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小孩儿终于得到了渴望已久的糖果一般充满了雀跃,他放下书,从毯子上站起身,说:“那胡萝卜也要一起去!”

    胡萝卜是姜原的那只玩偶兔子,是他最喜欢的一个玩具——但在姜原的眼里,那是陪伴他的好朋友。

    陆临川打开小行李箱,把装在里面的物品拿出来,换了一个更大一些的行李箱,随后根据校篮球队预订的酒店,自己另外预订了一个房间。

    学校安排的是两人一间,但他自带家属,而因为姜原的特殊,他肯定是不能这位被分配到一个房间的“室友”共处一室的。

    而恰逢假期,旅游的人本来就多,再加上学校这边已经预订了好几个房间,这么大一个酒店也堪堪剩下几个单人间。

    这也倒是没什么,自从上次他把姜昀留下的所有书信和小玩意儿全都送给了姜原之后,这小孩儿就好像更亲近也更依赖他了——大概是因为他们都对同一个人有着难以释怀的回忆和深切的怀念吧。

    而在得到允许后,姜原也会偶尔偷偷地钻进他的被窝里和他一起休息,陆临川有好几次睡醒时发现自己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暖烘烘的小人儿。

    几次过后,陆临川也习惯了。

    小孩子的依赖和信任,或许是一个兄长最大的心软之处。

    陆临川这次没有和陆麟商量。他把姜原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直接出发,在抵达目的地之后,才给陆临川通知了这件事。

    那叫一个先斩后奏。

    陆临川心里头一次产生了某种奇妙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叛逆了。

    但是这种感觉好像还不赖。

    那头正在开会的陆麟刚收到陆临川的消息,看了一眼手机,脸色并没有什么改变,表情依旧淡淡的。

    面前这个冷峻的alha不笑的时候,总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无形的威压。手下的员工们不知道他们的老板在手机上看了什么,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片刻后,他们的老板招招手,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似乎低声吩咐了什么。

    是有什么人招惹了他们的老板吗?他们不敢多想,只能默默地做一个安分守己的打工人。

    陆临川知道陆麟也不至于在小题大做般特地找人把姜原接回去,于是在到达酒店之后,他就开始思考对姜原的安排了。

    自己上场比赛的时候,肯定是照顾不到姜原的,但若是要让他一个人待在酒店房间,那还不如不来呢。

    “我们也不一定每次都上场,谁没上场的时候就带一下原原。”谢鹿鸣说。

    “不一定,我们配合好,虽然不会每次都上场,但很大可能会一起同时上场。”孔嘉羽否定了谢鹿鸣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