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姓什么无所谓,但他们愿意留在校家,就不能辜负了他们。大嫂,以后别再说这种话,爹娘也不乐意听到。”

    张红娜讪讪:“好吧,真是便宜了姓李的,不养娃就算了,老二的抚恤金,一分都没给娃留。”

    “抚恤金多少?”

    “起码两千块。”

    “这么多?”

    校嘉华若有所思。

    .

    回到家里,已经月上柳梢头。

    十五的月亮也很圆,只是不知道,它和上辈子“未来”时的月亮,是不是同一轮。

    “娘,你回来了!”

    校大宝和小石头捧着月饼,从屋里冲出来。

    月饼完完整整,校嘉华笑:“不是让你们先吃吗,怎么没动?”

    校大宝口水都快流干了,依然说:“娘,你说过,月饼要和家人一起分享才好吃的!”

    小石头也附和:“娘,你先吃。”

    “嗯,咱们一起吃。”

    校嘉华把月饼切成小块,浅浅尝了一口。

    古早时期的稻香村,无法和米其林三星厨师的精工细作相比,却是她吃过最好的月饼。

    校嘉华眼睛红了。

    校大宝最先发现,他慌乱地放下月饼,跑过来问:“娘,你怎么了。”

    “没事,沙子吹了一下。”

    小石头立即爬上她的膝盖,“娘,不痛,吹吹。”

    校嘉华百感交集。

    几分钟前,她竟然还在和别人讨论,要不要把两个如此懂事的孩子送走。

    看着瘦弱、纯真的孩子。校嘉华第一次觉得,她给他们的,还远远不够。

    身为母亲,不仅要负责孩子的温饱,还要言传身教,给他们提供更好的环境,开阔眼界,造就强大的心理素质。

    这些,都需要丰厚的物质财富作为基础。

    简单来说,她需要更多的钱。

    第二天早上,校嘉华早早起床。

    她悄悄做好早饭,给校大宝留了一张字条,让他在家里照顾弟弟。

    她必须去一趟李家村,会会她的二嫂,李翠枝。

    第13章 打赌

    校嘉华去找李翠枝,是为了拿回校二哥的抚恤金。她想了一夜,还是让校大宝和小石头留在家里。

    其实,两个孩子在李家村一哭闹,声势大了可能还好办事。但李翠枝离家出走那天,已经对孩子说尽了绝情的话,校嘉华不想让孩子掺合进来,不想在他们的伤口上撒盐。

    毕竟,李翠枝是他们的亲生母亲。

    站在女性立场,用“现代”的眼光来看,校嘉华并不打算要回所有的抚恤金,李翠枝身为遗孀,也有她相应的继承权。

    “你是说,你只要一半抚恤金?”

    李翠枝很意外,先前的敌意也缓和了一些。

    她虽然文化程度不高,好歹上了一年初中,在校家当儿媳时,和校嘉华的关系不错。因此,校嘉华今天找过来,她也客客气气地开了门。

    校嘉华说明来意,李翠枝虽然恼怒,却也有几分愧疚。

    校二哥是三月份出的事,到现在已经半年了。

    当初,她受不了旁人的闲言碎语,觉得日子过不下去,狠心把两个孩子送到爷爷奶奶家,对骂了不少难听话。

    三个月来,李翠枝日子过得并不安稳,她时刻提防着,万一校家人再打上门,大不了再闹个鱼死网破。

    只是没想到,今天来的,不是校老栓和校老大,而是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姑子。

    这小姑子是个没脾气的,否则也不会被张红娜算计,和一个没钱也没前途的“坏分子”的儿子结婚,平白当养母。

    既然碰着软柿子,那就别怪她下手捏一捏了。

    李翠枝坐在院子里,擦着眼泪,柔柔弱弱,开始了她的表演。

    “笑笑,你读过书,是个明白人,就该体谅二嫂的苦处。你二哥当兵时,常年不回家,还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两个娃?如今他一声不吭地走了,留下孤儿寡母怎么活!一开始,我也天天为他哭,为他难受,甚至想跟过去算了。可是新中国解放了,妇女婚姻也自由了,我总不能一辈子当个寡妇吧?”

    情真意切,校嘉华差点鼓掌。

    “二嫂说的是,你为了我二哥,天天以泪洗面寻死觅活的,我二哥泉下有知,一定非常感动。万一他也舍不得你,经常来看你,没准就真带你走了。”

    李翠枝表情尴尬:“话也不能这么说,做人还是要现实一点嘛。”

    校嘉华笑着朝堂屋看了看:“你的情绪这么不稳定,李叔、李婶怎么放心留你一个人在家,他们人呢?”

    “我爹娘去上工了,现在是秋收,还得挣工分,我人再伤心,也不能影响了农场的建设!”

    “可我怎么听说,李叔李婶儿,已经给你相看好下家,冬月就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