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嘉华板着脸,故意转身不看他:“不行诶,白同志,既然你都不相信我,我们还是重新考虑这段婚姻关系吧。”

    “婚姻怎么能儿戏?”

    白恪言有点急,下意识从身后环住她,“笑笑,都怪我过去不能陪着你、照顾你。但是退伍后,我会留在青河村,或者我们一起去京市、去上海。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校嘉华依旧没说话。

    白恪言挫败道:“如果我们相处、了解之后,你依然决定要……分开,我绝不为难你。白家在京市和上海的资产,可以送给你。只是大多还被查封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归还。”

    校嘉华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她的肩膀微微抖动,白恪言这才明白,她只是在故意逗他。

    “笑笑!”真是气不得,也骂不得。

    恢复了理性,白恪言无奈地放开她:“既然不是去找……为什么这个时候去边疆?你自己去,还是和别人一起去?”

    校嘉华挑重点,把国棉厂改进劳动布的事情讲了一遍。

    她拍拍白恪言的肩膀:“小白同志,别担心,仝大姐非常照顾我。我们只是出趟远门,买点东西,你要相信我的实力。”

    女人当然是可以抛头露面的,白恪言从不怀疑她的能力。

    他又问了具体的行程和落脚节点,才放下心来,认真评价:“你们的想法是好的。对比解放前,咱们国家已经研制了近百种新型纺织器材,边疆有得天独厚的棉花产地,我相信你们此行,一定会有收获的。”

    “知我者莫若老公也!”校嘉华点起脚尖,高兴地在他唇角印下一枚奖励,“恪言,谢谢你理解我、支持我!”

    虽然“老公”一词听上去奇奇怪怪,白恪言却很上道,自动把它代入“老夫老妻”之类的称呼。

    浓情的举动胜过一万句表白,还有什么比喜欢的人也钟意自己,更令人幸福呢。

    “不够。”白恪言忍不住低下头,想要热烈地回应她。

    突然,啪得一声,来不及反应,周遭的一切便陷入了黑暗。

    “啊!”校嘉华下意识低声尖叫。

    白恪言立即抱过她,在她耳边安抚:“笑笑,别怕,只是停电。”

    原来这家招待所和校舍一样,为了节约用电,一到晚上十点,就会人工断电。

    校嘉华不由想起,上辈子在拘留所的糟糕体验。

    虽然所里很照顾地给她安排了单间,但是每到深夜,房间也会集体断电,包围她的,只有隔壁“室友”发泄式的脏话,以及充满恐惧的哭诉。

    察觉到怀里爱人的颤抖,白恪言心疼地问:“怎么了,怕黑吗?”

    “没有,就很久以前,被人关过小黑屋来着。”校嘉华轻描淡写着,不太想回忆前世的糟心事。

    白恪言猜测,是她小时候调皮惹父母生气,才会被家人关起来惩罚。他心疼又无奈,牵起她的手,摸黑把她带到阳台上。

    阳台之外,是未经大气污染的穹顶,上面镶嵌着成千上万颗星星。

    星光如海,格外清晰,洒在河西走廊的戈壁腹地,也洒在这对年轻恋人的身上,驱散了他们身边的阴影。

    校嘉华昂起头,凝望着漫天星空:“好美啊。”美得令人瞬间忘忧。

    白恪言站在旁边,看着她动人的侧脸,将自己的军装外套脱下,轻轻披在她的肩上。

    白恪言指着高高的星空,耐心为她讲解:“最亮的那颗是金星,它表面温度至少有470c,这是苏联先后发送了七次探测器,才测量出来的。东南那颗是木星,距离我们大约亿公里,它身边至少有14个天然卫星。旁边,还有水星、火星、仙女座……”

    男人的声线清冽又温润,枯燥的天文知识,在他口中竟然变得动听悦耳。

    校嘉华渐渐安抚下来,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告诉白恪言,自己也可能是宇宙时空bug下的一位世外来客。

    但这件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沉默。

    白恪言看出了妻子的欲言又止,有些落寞,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愿意开口,他永远是她最忠诚的倾听者。

    又过了一会,白恪言看看手表,“笑笑,秋天夜里还是有些凉,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校嘉华迷迷糊糊地点头。

    白恪言转身,从带来的包裹里取出两只红色蜡烛,用火柴点燃,并排放在床头的矮柜上。

    烛光彻底驱走了室内的黑暗,校嘉华打了个哈欠,“我出去洗漱一下?”

    招待所的房间没有独卫,每个楼层只有两间公共水房。白恪言拦住她:“外面太黑,不安全,洗漱方面我都备好了。”

    他端出两只干净的水盆,加好热水,细心地为校嘉华擦拭脸和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