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嘉华和仝其芳废了一番功夫,才找到长绒棉实验组的负责人——孟建设。

    找到孟组长时,他身边围着几个年轻学生,有男有女,个个头戴草帽,脖子上挂着白毛巾,似乎正打算下棉田。

    校嘉华和仝其芳怕错过,急忙做自我介绍。

    仝其芳:“孟组长你好,我们来自太丰县,是国棉厂和供销社公司的。广东纺织厂的柳主任,她介绍我们来找你的。”

    孟建设是上海人,毕业于交大,和广东纺织厂的柳亚兰是校友。他一听是老同学介绍来的,便示意学生们先下田,他留下来接待两位女同志。

    落座后,校嘉华走上前,进一步解释。

    “孟组长,我们这次过来,是想现场了解缇县的长绒棉,进而和当地展开合作,把长绒棉运到太丰县,投入新一批的劳动布生产……”

    没想到,孟建设越听越皱眉,甚至挥手,打断了她。

    他不耐烦道:“你这小姑娘,年龄和我的学生差不多大,一看就没吃过苦,怎么净说大话!你知道缇县距离太丰县有多远吗,没有直达车,光是运输成本,就比华北平原的棉花贵两倍,你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当初,孟建设一毕业,就受祖国感召,和生物、化学系的同学一起奔赴边疆,分配在各大县市,一扎根就是十年。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协助兵团研究所的科学家,共同努力,培育出优质的新型长绒棉,让祖国降低乃至摆脱对进口长绒棉的依赖。

    十年了,研究成果是显著的,但在一穷二白的环境下,当年意气风发的毛头小伙,如今也被磨砺成了脾气彪悍的大叔。

    因此,面对衣着精致,手脚细嫩,看上去极不靠谱,又异想天开的校嘉华,他表示深深的怀疑。

    还有毫不留情的拒绝。

    “两个媳妇,不好好在家带孩子、伺候公婆,出来胡闹什么?

    “你们领导,或者当家的男人呢,让他们来跟我谈!”

    第46章 慰问

    校嘉华在农垦研究小组吃了闭门羹,也不气馁,拉着仝其……悠闲地展开了缇县双人游。

    第一天,她开启血拼模式,逛起当地供销社,看见太丰县没有的新鲜玩意儿,疯狂买买买。

    第二天,她从招待所借了辆二八大杠,载着仝其芳,寻找当地“丝绸之路”的遗迹,各种打卡。

    连续两天,午饭都是在招待所旁边的国营饭店解决的。大盘鸡、茶缸肉、手抓饭,不要太豪横。

    第三天出门时,仝其芳实在忍不住,拦住校嘉华,苦口婆心劝起来。

    “妹子,咱们是来找棉花的,不是来旅游的,整天吃喝玩乐可不行啊。县里、厂里,还有一堆领导等着呢!”

    仝其芳是个急脾气,校嘉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她无奈地摊手:“仝姐,您那天也看了,孟建设对咱们有偏见,根本不见我。”

    提起这个,仝其芳也生气:“那姓孟的,也忒不会说话,不就是个研究组长吗,那天,你就不该拦着我怼他!”

    “您先消消气。这位孟组长,还真得罪不起,这次能不能拿到长绒棉,他可是关键人物。”

    校嘉华进一步解释:“边疆的地理状况比较特殊,面积大、人口少,生产建设兵团才是这里的农垦主力。”

    仝其芳点头:“这个我知道,农垦部早年就号召,知识青年到边疆去,加入兵团促进生产。报纸统计过,全国已经有数十万青年,陆续加入这个大部队了。”

    这些知青来到这里,可不仅是来种棉花的。

    他们被统一纳入兵团管理,帮助当地的老百姓建厂房、修公路、开采石油,有的甚至结婚、安家,把青春和汗水都奉献在这里。

    他们是国防队,更是生产队和工作队。

    仝其芳一直遗憾,当年那个节骨眼,她在国棉厂恰巧被提干了。否则,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辞掉工作,成为一名光荣的支边青年。

    校嘉华:“相比本地棉农种的棉花,建设兵团培育的新品棉,产量更高,品质更好,才是咱们生产劳动布所需要的。”

    “咦,你怎么知道这些?”

    这总不能说是嘉峪关那晚,白恪言在她枕头边,传授的“西域真经”吧。

    “呃,当地供销社有几个营业员,会说普通话,我找他们问来的。”

    身为供销社经理的她,可是个社交小能手。

    仝其芳不疑有他,拍板道:“那就用兵团棉!”

    “笑笑,咱们有太丰县政府的介绍函,干脆直接找兵团,或者自治区的领导沟通?”

    仝其芳很清楚,不管谁种的棉花,都要纳入政府统一管理,私人买卖就是投机倒把。订购采买都要按流程走公账,她带来的万二八千,顶多只能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