仝其芳的五百块失而复得,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次笑容,“笑笑,你真是太厉害了!”

    校嘉华却走到白和平和关警卫面前,笑得真诚又谦虚。

    “其实,问题能够顺利解决,多亏了白首长,关叔,以及各位解放军同志。感谢首长,您才是最厉害,最果断,最英武的人!”

    然而马屁似乎拍到了马腿上。

    白和平不大乐意,“你这小媳妇,现在没外人,你叫老关‘关叔’,却叫我‘首长’?”

    校嘉华愣住。

    关山忍不住,干咳两声,再旁边提醒:“笑笑,你都跟恪言结婚了,怎么还……”

    “二叔!”校嘉华已经反应过来,热情又尊敬地改了口。

    她的声音清脆明朗,带着晚辈特有的活力。

    白和平终于不再绷着脸,像个普通老人一样,慈祥地笑了。

    “走吧,二叔送你们返乡。”

    .

    平坦的南疆大道上,解放军驾驶的三辆军卡,不疾不徐地奔驰着。

    军卡的前后,各有一辆吉普车,在保驾护航。

    最前面这一辆,是由关警卫驾驶的,校嘉华、仝其芳、白和平三人都坐在上面。

    白和平坚持让出后排,坐在前面的副驾。校嘉华和仝其芳都受宠若惊,一路拘谨着。

    毕竟,老首长的微笑只有一秒,不苟言谈才是常态嘛。

    关警卫怕两位女同志闷坏了,偶尔路过电厂、糖厂,总是热心介绍,哪些是兵团建好,后来无偿送给当地政府、老百姓的。

    这似乎有点自卖自夸,老首长听不下去,无情的评价:“聒噪。”

    关警卫只好手动闭嘴,专心开车了。

    校嘉华的热闹源泉没有了,只好眼观鼻鼻观心。

    过了一会儿,仝其芳实在无聊,忍不住小声问:“笑笑,昨晚,你怎么会想到,在我的钱上做标记?”

    校嘉华与她咬耳朵:“这么多钱,他们一时半会也花不出去,我原本就想着,万一事情有转机,咱们也好留一手。”

    “收据条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鲁大会说错话?万一他不认怎么办?”

    “他不认也没关系,因为他那张凭证本来就是假的,是我昨晚回招待所,找服务员借来临摹的,就连手印也是用口红按的。真的在我这里,已经交给江连长了!”

    月黑风高夜,鲁大一心贪财,当然不会仔细看。想到这里,连校嘉华都想夸自己,真是个小天才呢。

    仝其芳高兴又辛酸:“笑笑,这次出差幸亏有你,否则,能不能完成任务,能不能顺利回家,我都没有底。”

    校嘉华拍拍她手背:“仝姐,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这么勤劳、勇敢,就算没有我,你也会平安、顺利的。”

    两位女同志商业互夸,白和平又忍不住笑了。

    想想前几天,关山见过校嘉华后,回来在他面前,快要把人吹上天。说这侄儿媳有多么品貌大方,聪明伶俐。

    一开始,白和平还不信,心想一个山野小村姑,能够敦厚老实、相夫教子就不错了。

    她毕竟是白恪言的合法妻子,身为二叔,又是在自己的地盘,白和平还是安排人,留意她的动向,保护她,但是绝不干涉她。

    眼见校嘉华,先是打通研究小组的人脉,又成功通过江太川,说服上级领导,拿下长绒棉的订单。她办事有理有据,干净利落,白和平心里已经大为改观,所以临时决定,特意绕道,去缇县看她一眼。

    校嘉华与鲁家兄弟的纷争,其实让他吓出了一手冷汗。万一这小侄儿媳在自己的地盘受伤……白和平竟然有点担心,到时候如何向白恪言交代。

    他那个侄子,表面看起来温良谦逊,其实外柔内刚,极有主见。大哥一家家逢巨变,白和平远在边疆来不及插手,白恪言为了不连累亲友,没有向任何人求助,一个人默默扛下所有。

    这样的孩子,万一与他生了嫌隙,谁也劝不住。

    小半年前,他给白恪言打电话,白恪言难得主动提出,请他“关照”一位姓梁的知青。白和平当时不甚在意,这才明白,侄儿有多么重视这位新婚小妻子。

    至于那梁知青,垃圾一枚,小侄儿媳除非眼瞎才会看上他,根本不足为惧,只有白恪言才会关心则乱。

    好在,小侄儿媳面对危险,用自己的方式逢凶化吉。她有勇有谋,不卑不亢,白和平越看越满意,这样的姑娘,与自家侄儿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是这小脸儿,漂亮归漂亮,但似乎比关山形容的……黑了一些?

    算了,以白家现在的成分,白恪言能娶到媳妇儿都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

    这样一想,白和平也不摆首长架子了,想主动和小朋友说话,可惜车子一停,克市火车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