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文澈知道明榛喜欢男孩子,确切说,他看得出来对方喜欢自己。但结合之前明榛老给他发漂亮女主播的行为,麦文澈觉得他可能还没完全认同自己同性恋的身份。

    之前他当模特时也认识了一个gay男模,出柜原因居然是“我爸爸的同事告诉了我爸爸”,在他家简直掀起了轩然大波。

    对于20岁出头的人来说,这的确是件艰难的事,而他非常尊重每个人的选择,既然对方不主动讲,他不会强硬替别人出柜,太不道德了。

    然而当时的明榛实在是太紧张了,完全没有深想麦文澈为什么有同性情色片。

    麦文澈边打开电影边说:“刚好,你以前不是学日语的么,好像字幕组有一部分没翻译好,你顺带给我翻译一下。”

    ——如果明榛不是紧张过头,他是可以从这句话推断出,其实麦文澈看过这部电影。

    是一部很常见的日本出轨文学电影,充满了日式电影的“温情”套路。

    明明是个限制级小电影,却又带上了文艺片的氛围。

    婚前焦虑的城市男主甲去乡下度假,和当年暗恋的乡下男主乙久别重逢。两人在一起种田、喝酒、看星星、去庙会、骑自行车度过了很悠然的日子,期间还回顾了下学生时代的小粉红。

    甲第二天要离开乡下回去城市,临别两人都喝得醉醺醺,乙便向甲告白了,说他中学时喜欢了他很久。甲回应说,我也一直喜欢你,但是我下个星期就结婚了。

    然后镜头一转,两人就相拥着倒在了房间的床上,再接着就是各种限制级动作和画面。

    明榛完全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跟麦文澈一起看钙片。

    他一直捧着酒杯咕咚咕咚地喝酒以缓解自己的紧张和尴尬,中间字幕的确有不少没翻译全,他凭着自己只学了一年其实还算蹩脚的日文去给麦文澈做翻译,看都不敢看旁边的麦文澈一眼。

    好不容易翻江倒浪的动作戏才结束,明榛在心底偷偷松了口气。

    没成想在大干完一场后,两男主居然意识觉醒,甲回去跟未婚妻退了婚,搬到乡下跟乙同居了起来,过起了没羞没燥的日子。

    本是个走肾的东西,非得要走心,影片的后来,是两个人事后搂在一起互诉衷肠,甲听完突然怔怔地看着乙。

    刚好字幕又中断了,麦文澈好奇地问:“他说了什么?”

    明榛给他翻译,乙说以前放学的时候,他总是偷偷地跟着甲,跟在他后头走了很多次回家的路。他说:“很多次你以为的偶遇,其实都是我故意制造的。”

    明榛翻译完这句,突然一阵伤感在胸口飘荡,那种总是按耐不住想要接近一个人时的心情,他太懂了。

    然后,两男主视线胶着,捧着脸热切地亲吻了起来。

    叮的一下。

    还沉浸在刚才那段告白里的明榛被勾得心里一痒,浑身血色上涌,猝不及防地从脖子红到了耳朵尖——看两个男人翻云覆雨都没有脸红,看两个男人纯情地接吻他却脸红了。

    因为在他眼里,亲吻是个奇怪的开关,它远比粗暴的行为更色气更勾人。

    明榛慌慌张张又拿起桌子上的红酒,想借着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紧张,一下子喝得急了,呛到他疯狂咳嗽起来。

    麦文澈赶紧给他拿纸巾来擦,抿着嘴偷乐:“我们兜啊,激动啥呢?”

    “我——”明榛刚要张嘴解释,又被呛到满脸通红。

    影片结束,麦文澈笑眯眯地退出了播放器,意味深长地说:“嗯——学习到了新知识。”一转头看到旁边怔愣愣地一动不动的明榛,有点担心道,“你是不是喝得差不多了,脸真的好红啊!”

    “没,我还能喝。”明榛摆摆手,还证明自己似的抿了一小口酒润了润刚呛到的喉咙。

    此刻他们都喝了快三支红酒了,其实他已经很晕了,刚才看电影时没意识,自己一个人就干掉了两支。

    “好,还能喝就再喝点,起码知道自己的量在哪,这样以后喝到这种程度了就知道不能再喝了。”麦文澈居心不良地继续给人倒酒。

    明榛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就把半杯的酒喝光了。

    瓶子里半滴不剩,明榛眯着眼睛确认了下,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麦文澈皱着眉问:“干嘛去啊?”

    明榛眼神涣散,回:“喝完了、我、我再去拿、拿新的——”刚刚的半杯喝得急,酒精已经把意识迷醉了,他很努力地把整个句子表达清楚。

    麦文澈笑他:“你真的没喝醉?”

    “没、还没、还能喝一点点!”明榛说着伸出一个食指举着贴到鼻尖上。

    麦文澈预感到他已经喝茫了,继续笑道:“那你走个直线给我看看?”

    “嗯!走、走直线!”明榛说着,认真地甩了甩头,似乎想让视线更清晰,看着地板砖上的缝隙,小心翼翼地迈开了第一步,接着第二步。

    然而,第三步才刚抬脚,步伐就歪到了一边,到第四步直接整个人往沙发上摔去。

    得,果然真的醉了的人都会说自己没喝醉。

    麦文澈好笑地起来,从明榛胳肢窝下伸手一圈,想把半个身子跪在地上的人拉起来。然而他也喝了不少,手脚有点发不上力,加上醉得浑身无力明榛实在有点份量,他拉不动。

    明榛被圈抱着,突然用力回抱住麦文澈,然后双手在对方背上蝴蝶骨位置游走着。

    嗯?是喝醉了占人便宜的类型么?

    麦文澈刚准备开口揶揄,听明榛着急地说:“怎么办,不见了!”

    麦文澈问:“什么不见了?”

    “翅膀!”明榛又狠狠地搓了几下麦文澈的背,“翅膀怎么不见了!”

    “翅膀?”麦文澈被逗笑了,“我哪里来的翅膀?”

    “翅膀天使的翅膀!”明榛继续紧张兮兮地说着,“不见了!”

    天使?麦文澈眉头一皱,我是天使?

    哎呦,这是什么老土的比喻!麦文澈嫌弃,心里大呼受不了。然而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内心潜藏的那丝得意,怎么好像有点甜?好吧,就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