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一晚后,程安华没回来。

    第二天清晨,程郎玉见娘还未醒,握着胭脂想先送了。

    却没曾想推门进去,却见到娘脸上满是血。

    那血就跟云山的般,从嘴角一股股留出。沾染了她脸,她的衣裳,乃至整个被子。

    好些都干了……

    他当时惊慌失措,感觉天都塌了!

    程郎玉心如刀绞!

    他只能死命压着心脏,大口大口喘气,才能撑着腿跑出去找程安华、找大夫救命。

    可没找到程安华,只等来了大夫的叹息。

    “娘!娘啊!”程郎玉几乎泣血。

    怎么会没了呢……

    后来,程郎玉将这一切怪在自己身上。

    听到婶娘们说他娘身子弱又加上气急攻心,他还在自责,怪自己读书费钱,怪自己回家也少关心娘……

    直到……直到杜秋红快速进门!

    直到看到那个跟程安华一个模子刻出来,只比自己小五岁的程富至!

    他恨!

    恨不能将这对狗男女大卸八块,喝血吞肉,撕烂了剁成泥沤粪里!!

    可是,他娘再也回不来了。

    他始终是一个人了……

    梦境一次又一次地重复。他娘脸上的血,地上的胭脂盒,程富至那张脸……

    叶忍冬不知道程郎玉梦境所想,他正满足地搂着野菜。

    一小堆里面荠菜多些,还有些车前草、蒲公英,都是能吃的。

    他全塞进罐子拿到河边洗。

    手掌拂过冰凉的河水,有些泛红。叶忍冬像习惯了般,认真地摘去枯黄的叶子。

    每一株野菜都扯得完整。清理的时候,只需要将黄透的叶片去掉。

    只黄了一点的,将那点摘掉,其余保留下来。

    淘洗几遍去掉根与叶片的泥土。

    褐色的泥水顺着河流远去,流过草网的孔洞,渐渐被清水洗涤。

    叶忍冬目光停留在那露出的草绳上,忽的想起草网下了快一天了。

    野菜清理干净。

    他走到下网的石头边,半蹲着稳住身体以免掉下河,接着将草网扯上来。

    网上抖动,他一喜,像老渔翁般放轻些动作,将草网全部拖起。

    干草泡水,重了不少。两米宽的草网上,卡着两条鱼。

    一条鲫鱼一条鲤鱼。

    最大的有他手掌大。个头还行,可以直接吃肉了。

    叶忍冬兴冲冲将鱼抓下,又将网扔河里绑好。

    巴掌大的脸上嘴角微扬,嗓音轻快 :“今晚可以吃鱼肉了。”

    前几次熬汤,用的都是小鲫鱼。汤出来了,鱼肉也成粉末了。

    他打算今晚烤着吃,虽没有调料,但能换一下口味。

    安排好晚饭,天色也晚了。

    叶忍冬将拿回的野菜摆在原来摊枣子的草垛上阴干。

    本习惯性地先摸下屋里人的额头,可手底下的温度又高了,还比前几次更烫!

    叶忍冬心惊不已,急忙抓着布条给他擦拭。

    布不够,担心降不了温,又将男人湿得能滴水的中衣脱下。

    将袖子沾了水搭在他额头上。

    小碗里的凉水被弄得升温几次,叶忍冬几乎脚不沾地。

    边擦边念叨:“不是好些了吗?怎么又烧起来了!”

    “你不能让我给你喝的鱼汤白喝了,快别睡了……”叶忍冬带着哭腔,吓得步子都走不稳。

    从月刚露头忙到月上梢头,男人呼出的气才算正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