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忍冬垂着眼帘,也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陆大夫背着手往门外走,道:“面上没点血色,是不是被这小子苛待了?”

    叶忍冬飞快摇头,急着解释道:“没有没有。”

    程郎玉摸摸他小脸,面色柔和:“不怕。”

    陆归鹤跨过门槛,转身往看诊的屋走。“他这身子啊,平时别摸凉水了,我开几幅药,从现在开始熬着喝,喝完再来看。”

    程郎玉也知道自家哥儿身体内里虚,是该补。

    陆归鹤唰唰几下写好药方。“呐,自个儿拿去抓药。”

    说完他一顿,核桃眼打量几下程郎玉:“你体格倒是好,平日多带着你夫郎练练,但别多操劳。”

    程郎玉认真听完,应道:“我知晓了。”

    陆大夫笼着袖子靠在椅背,又变得懒洋洋。像嫌弃似的:“嗯,去吧去吧。”

    “记得交银子啊!”

    程郎玉:“知道了。”

    两人转身出门,苍老的声音顺着后头传来。“小年轻好好过日子,这大难都经受住了,总归后面的日子不算难。”

    出来时,谭春柳已经坐在外边等着了。

    叶忍冬看老太太坐在矮凳上准备起来,忙上前搀扶着人,乖巧道:“阿奶。”

    谭春柳撑着人站起,慈祥笑着:“哎,冬哥儿,可是办完了?”

    “再抓个药就好。”程郎玉道。

    “还没好?”老太太急了。

    程郎玉摇头:“给冬哥儿抓,身体差了,要补补。”

    老太太抓着叶忍冬的肩膀转了转:“确实,瘦得剩个骨头架子。”

    叶忍冬杏眼像猫儿般微眯,不好意思地嘴角上翘。

    谭老太太看着欢喜,心疼道:“等会弄些猪脚回去炖汤喝。”

    两个小辈齐齐点头。

    老太太心情舒畅,怎么就这么相配呢!

    抓好一个疗程的药,近半个月的用量。

    老太太提起背篓挂肩上,道:“走吧,咱去好好置办些东西。”

    “阿奶,我帮你背。”叶忍冬道。

    谭春柳抓着叶忍冬的手避开,安抚地拍两下道:“阿奶还指望这你多吃点养好身子,以后多生几个胖娃娃呢。”

    “就买了些调料,阿奶背得动。”

    程郎玉试着拎着背篓,确实不重。

    “哎哎哎,你别动,身上的伤裂开了我可跟你急!”谭春柳利索地接过背上,防着两人。

    谁都倔不过老太太。

    陆大夫这医馆偏街道里面,比较安静。

    出了医馆,外边是大大小小的铺子。卖的是米面油、糕点、杂货等等。

    过了这些铺子往外走,就是人多的镇中。

    那边酒楼食肆林立,车马往来,好不热闹。

    再隔着不远的另一条街,是专门开辟出来供摊贩租赁的地方,是镇上的集市。

    集市最里面是专门卖鸡鸭鹅的。

    这时候,鸡苗鸭苗不多,多半是卖些鸡蛋鸭蛋的。因着年末了,多攒些钱,好过年。

    而集市这头,则是专门菜、竹制品之类的。或大或小的篮子背篓摆着,供来往的人看。里边多半是山里的稀罕货,亦或是自己种多了吃不完的菜蔬。

    老太太带着人一路往外边走,将两小年轻先带到成衣布料铺子。

    她自个儿则去猪肉铺子卖大腿。

    叶忍冬以前虽住在镇上,但他鲜少能出去逛。十岁之前跟着白爷爷也就罢了,十岁之后几乎没怎么出过桐花巷子。

    所以他看着一切都新奇,尤其是铺子里那些好看的布料与挂出来的成衣。

    叶忍冬捏着程郎玉的衣摆,藏在他身后。

    脑袋半垂,指腹在男人的棉衣上摩挲,视线顺着衣摆上的纹路来回看。可就是不敢看铺子里那些鲜艳、崭新的料子。

    “客官,买点什么?”柜台前突然伸出个脑袋。

    叶忍冬险些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