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手在我手上。”

    “嗯,你手在柴上,就是你在烧火。”

    月亮可能是觉得这两人过于黏糊,随便扯了块儿云,把自己的光捂住。

    光不见心不烦。

    远在几公里外的古梁镇。

    杜秋红跟程富至被安排在镇上最偏的寒水巷子。

    程富至手上跟腿上缠着纱布,杜秋红在他床前忙碌。

    端茶递水,不像娘,倒像是仆人。

    “娘啊,我们什么时候住进严叔叔的家啊,这地儿可真破!”

    程富至擦伤的脸已经结痂,他得意地摇着头,“咱们来了镇上,叫严叔叔帮我们报仇,我要将程郎玉丢云水河里去。”

    他对程郎玉这么大的敌意,得益于他从小的经历。

    程富至自记事起,就是杜秋红一个人带着他。

    杜秋红天天在在他耳边念叨,他爹是程安华。他娘的位置被林香梨抢了去。

    甚至本该去镇上读书的,不应该是程郎玉,而是他。

    所以在周围人都说他是没爹的孩子,说他是野种时,程富至就单方面跟程郎玉对上了。

    他不喜欢偷偷躲着,看程郎玉在被他爹抱着;看程郎玉抢走他的玩具。

    抢了他的家,抢了他的一切。

    经年累月,等他终于站在程郎玉的面前时,他痛快地看着他失魂落魄。

    看着他离开夫子家,甚至代替爹去打仗。

    没了他,整个程家,就是他程富至说了算。

    但现在程郎玉又回来了。程富至被藏起来的不服输又燃起来。

    他想看着程郎玉再次被狠狠踩在他脚下,这下要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越想着程郎玉的惨样,他就越痛快。

    杜秋红见他脸色狰狞,想到今天严明说的那些话。就是这样一油腻小人的模样,今日之前她能忍着恶心。

    可现在她恨不能扔地上踩烂。

    她喘着粗气,烦闷地将碗磕到桌上,发出脆响。

    “报仇,报仇,报个屁的仇!”

    杜秋红眼尾吊高,头一次意识到这个儿子是有多蠢。

    “你是想让人知道你到镇上了嘛,你就安全了嘛!”

    “你怎么不动动脑子,你娘现在是要等着被浸猪笼的,你还想回去找死!”

    杜秋红越说,越觉得这个儿子果真养得好,将严明那猪男人性子学得一模一样。

    她倒三角的眼全是怒意,叉腰气到:“你看不出来,他那么有钱,却用这破烂房子就是想打发咱娘儿俩嘛。”

    “他严明入赘,生不出儿子又怕家里那个母老虎,不然你以为他怎么会对你好。”

    “你怎么就没继承你娘我的半点聪明,除了吃就是睡!”

    “严叔叔!严叔叔!老娘被你害惨了!”杜秋红干脆甩碗出去。

    程富至动弹不得,只能喊道:“娘!”

    他这才想起来,是他将这见不得人的事儿捅到人家面前的。

    但……那又怎样!严叔叔说了,在这镇上,谁都得听他的,以后严家、程家甚至周家都是他的。

    他半点没错!

    不说出来,他娘就会带着他一直窝在那破地方。

    在镇上多好。虽然现在破,但严叔叔说了,最多半个月,他就能跟着他享福。

    程富至几层油脂血痂的脸上满是贪婪。

    等着吧……程郎玉!

    第19章 抓猪

    程郎玉半点没将他放在心上。

    两人收拾完,坐在床上。

    叶忍冬被圈在男人怀里,前面捂着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