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放开,叶忍冬看到了程韶所说的柜子。

    靠在门这一边,是个敦实的木柜。样式很老,表面脱了漆,看着跟里面的家具格格不入。

    叶忍冬不做犹豫,拉开柜门。

    柜子很大,相当于一个小型的仓库,但里面的东西只堆了一角。上边还散落着不少的米粒豆子。

    叶忍冬探头进去,将角落的布袋子拉出。

    一共三个袋子。精米最多,约莫七八十斤。其次是半袋子的玉米面,有个四十斤。细白面有半袋子,三四十来斤。

    全都是最好的米面,说是给镇上有钱人家吃的,也不为过。甚至以前在白家,他也没见着白婶子有顿顿的精米吃。

    除了这三个袋子,凤还有个油罐,油不多,也就剩个底儿。

    叶忍冬问蹲着在自己身边的程韶:“以前你们吃糙米吗?”

    程韶摇摇头:“阿爹在时吃过。后来阿娘说剌嗓子,就不吃那个了。”

    叶忍冬手指在发上绕绕。“那家里其他地方还有吃的吗?”

    程韶挠挠头:“没有的,哥哥屋里脏,阿娘不会放,小厨房的都被阿娘藏这里了。”

    叶忍冬咬唇,也就是说家里边儿除了做菜剩下的那些,加上这点,就没有什么东西了。

    那岂不是雪还没化呢,家里粮食就会不够。

    程宝儿见他俩蹲着,也蹦跳着蹲在程韶边上,以为是在玩儿。

    叶忍冬疑惑道:“这些是家里种的粮食吗?”

    程韶眨巴着眼睛,道:“我听到阿娘叫人来家里,把田卖了。”

    “卖了?”叶忍冬杏眼圆咕隆咚,有些呆。

    “嗯嗯,家里没有种田,阿娘经常上街吃的,然后给我们带馒头。”

    带一次馒头吃一两天。

    说到这儿,他对对手指:“家里的都是上镇上买的,阿娘不喜欢做饭。”

    程郎玉捏着钥匙的手一动,落下清脆的响声。

    庄户人家怎么还买粮食吃?那岂不是比镇上的人都过得好。

    就连白婶子也会在小河后头种点吃的。

    叶忍冬有些发愁,看来这个得好好跟阿玉做个打算。

    程韶知道家里的事,叶忍冬干脆出去,端着小板凳三个排排坐。

    先问个明白。

    “从你们阿爹去世后,家里就一直买的粮食吃吗?”

    程韶抓着程宝儿,回忆道:“嗯,吃的是馒头包子,还有阿娘带回来的肉。”

    “家里以前养过鸡鸭吗?”

    程韶摇头:“没有。”

    叶忍冬苦恼:“家里种菜吗?”

    程韶双眼一亮。“有,在后院。”

    叶忍冬心稍安,但也只是有蚕丝那么大的安慰。

    跟小孩又说了会儿,歇够了,他带着两个小孩进了厨房。

    这次成亲买了挺多的菜,米面也买了。但他不知道还剩多少。

    叶忍冬打开厨房的柜子,里面堆了一半。他松了一口气。

    打开绑得紧实的袋子,是一麻袋的糙米,还有一些黄豆、面粉。算起来比那屋里的还要多些。

    精米伴着糙米,约莫两百斤出头。玉米面跟面粉合起来将将百来斤。

    像阿玉那般的,一个月吃主粮要四十斤。他跟两个小孩算一起应当二三十斤。那一个月少说去掉六十斤。从十一月到明年一月初,总共差不多两月。

    过冬的粮食是够了。

    阿玉操持外面,那他顾着家里。

    现下工人吃的菜蔬,多是祖屋那边种的,不够的都是阿玉买的。那暂且不用担心。

    而这边的家冬天的菜应当不用发愁,程韶说家里的后院种着些青菜。

    但……他又想着杜秋红那人,觉得还是去看看好。

    沿着篱笆围栏往里边走,后面四四方方的一片被分成两半。一半搭了棚子,应当是猪圈。

    另一半则是那菜地,不过更像外边的野地。

    杂草丛生,掩盖住细嫩的菜苗。不像种的,倒是叫它自己长的。

    叶忍冬挽着裤腿,进去扒开野草。大致认出底下是都是些萝卜、白菜,因撒种太密,长得就跟外边儿的野菜差不多。

    甚至还没野菜长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