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他,只是因为身边有个汉子,她好过活。

    突然马被急急的拉住,吁的一声。杜秋红身体前倾,额头撞在车壁上。

    本来受了毒打,她气儿还没撒。

    杜秋红气冲冲扯开帘子,正打算破口大骂,却看见车前站着的人。

    那车夫早早站在一边,而另一个是穿着一袭黑衣,抓着寒光粼粼的弯刀。

    周家护卫!

    不是打断自己双腿的那人还能是谁!

    “你!”

    “嘭!”

    杜秋红死死扣住车壁,下一瞬,喉咙直接被砍。

    汩汩的鲜血从中冒出,她只能无力的发出嗬嗬的声音。

    意识消散,杜秋红倒在马车里,死得悄无声息。

    周家护卫又将程富至补了一刀。然后他与车夫对视一眼,站在一边。

    马车继续嚓嚓向前,停在崖边。

    车夫解开马车的绳子,一掌将车厢推下。

    几吸下,就听一声巨响。

    车厢、人被摔得粉碎,再无人能够认出。

    “回去复命吧。”车夫牵着马儿回程。

    只要在这个镇上,周家私底下能做的事情,是平常人所想都不能想的。

    崖下鲜血淋淋,那所藏着的银票跟地契、路引,渐渐被血肉濡湿。

    鹅毛大雪呼呼的飘来,不消片刻将痕迹掩盖。

    没有谁能够看得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有镇上流传着,那偷人的带着儿子从周家人手中逃过一命。

    周家大度……

    但周家再怎么样,也与上华村没什么关系。

    今日的上华村,虽是白雪皑皑,但没多少人窝在家里。

    村中央的晒谷场的大棚子里,热闹非凡。

    七个小孩被大人揪着耳朵,给秦家赔罪。都是手脚痒痒烧了人家草垛的。

    因着叶忍冬是当时在场,被里长请来私下认认人。

    所以,早上叶忍冬被灌了碗药后,就被程郎玉抱着过来了。

    而家里没人,那两小孩捂成球,被送到了祖屋跟元宵他们玩儿。

    可等叶忍冬二人到了之后,却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里正气得脸色铁青。

    只见一穿着精细棉衣的婶子,头上挂满绢花簪子,脸抹了厚厚一层脂粉。此刻正大力推攘着个小孩。

    叶忍冬看她面生,疑惑地看着程郎玉。

    程郎玉凑近他耳朵道:“挨着李二叔家后头,高三马,高老三家的。”

    叶忍冬回过头,挠挠程郎玉的手表示知道了。

    棚子最里边,秦家五个兄弟搀扶着自家老娘坐着。

    五人从高到低,围绕着中间那个头发斑白、牙齿全没的老太太。

    五个汉子直勾勾的盯着来赔罪的七个小孩。

    几个顽劣惯了的皮猴子,被秦家五兄弟吓得哇哇大哭。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张嘴吼着错了错。

    各带娃的人也是面带羞赧,将有的赔偿上递上去。

    之所以召集大伙见证,是因秦家草垛烧了,他们老娘当眼珠子的柴火没了,哭得差点背气。

    要是不能出了这口恶气,兄弟五人都怕自家老娘遭不住。

    有了这遭,也能好好给村里其他孩子做个表率,知道这样做是错的!

    但本来还好好的,问题就出在最后一个小孩儿上。

    大冬天的他还穿着漏风棉衣,衣领、袖子磨得跑棉。

    叶忍冬面带疑惑。

    这孩子跟家里的程韶一般大,但却穿着板硬的棉衣,短了一截儿的破洞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