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郎玉耳聪, 听到一男一女就想到那两人, 再加上后边说的年龄、身形,能对上大半。

    不过到底是不是,程郎玉漠然。

    他手顺着自家哥儿的背,旁人又与他何关呢。

    “二十六签。”那小哥喊道。

    “哎哟,到我了,我先去了。”就近的婶子道。

    她匆匆走后,留下那人唏嘘:“这命啊,说没就没, 挣那么多可没命花, 那才是遗憾呢!”

    叶忍冬幕笠下的脸蛋压在程郎玉肩上, 被挤得肉肉的。

    他咬咬软肉想, 也是这个理。所以不能让相公莽着干活。

    午时,药铺子没人了。

    夫夫两人找到陆大夫, 将那整理好的单子递上。

    陆老爷子欣喜拿着看了半响, 道:“不过几日, 你二人寻摸得这般细致,看来是有这个决心养好。”

    “若是真打算大规模地种,我觉的还是丹参、金银花两个先试着来好些。”

    “这些长得快,也比较好养。药铺收的话,光是我都可以每年要到百斤以上。加上你们是刚开始,拿这个探探路,也不会像甘草之类的,要个两三年才能看得到结果。”

    叶忍冬抱着自个儿幕笠,看向程郎玉。

    若按照阿玉说的那样精细指着某几样来试着种,会比来十几样更有成效。所以他想想老大夫这话,若是一年生,又大量种可是可以,但种子怕是要成规模,也得种个两三年。

    程郎玉像知道他所想,开口道:“那还望陆大夫给指条明路,这药种……”

    陆大夫摸摸胡子,“要知道,收药材的除了咱镇上这眼皮子浅的,县上可是有百药堂的分店。”

    “那儿收药材、卖药材,但药种却没谁会大量摊开来卖。若是你诚心,老头子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一把,从那儿收来些苗。”

    “若苗,我能给你们争取到一千株,但一亩地八千苗,一千远不够。但若是种子则好办些,三五斤种一亩,三五十斤还是能的。”

    老头笑开:“看你们怎么选?”

    “种子。”程郎玉果断道。

    “有魄力!”陆大夫哈哈大笑,“不过这种子贵,且你得自己去取,老人家我可跑不了这个腿儿。”

    “好。”程郎玉眼中精光一闪,“不知一般作价几何?”

    “少则二百文,多则四百文。”

    叶忍冬扣手:好贵啊。

    “好,我们知道了,谢谢陆大夫。”

    陆老爷子摆摆手,“谢什么,种出来我还不用跑县里拿,多轻松的事儿。”

    “程小子,我明日就写信,至于你何时去,看你自己。”

    “谢谢陆大夫。”叶忍冬也起身,给老爷子行了个礼。

    敲定种子的事儿,跨过门槛,叶忍冬忽然停下。

    “相公,能不能打听打听,白……白家上次……”

    叶忍冬没说完,程郎玉捏捏他手。“小哥,问个事儿。”

    “程大哥,你说。”

    “就上次我们来时,在门口骂人的魁梧夫人,隔壁镇来的那个,过来所为何事?”

    “你说那个在门口摔了一跤的?”小哥抚掌,“找师傅看病的,说家里的男人扭伤了腰,半身动不了。还想绑了师傅过去呢!”

    说道这儿他满脸不忿。师傅老胳膊老腿儿险些被她拉出个好歹,他对那人印象深着呢。

    “知道了,谢谢。”程郎玉解决了自家夫郎的疑惑事儿,这才带着人回去。

    出来久了,肚子都饿了。

    “相公,上次被征兵的是不是都回来了?”叶忍冬与程郎玉十指相扣。

    程郎玉眼神有瞬间的暗淡,半响他道:“是,没回来的都埋骨边城了。”

    叶忍冬抿抿唇。那应当是家里最后一个男人倒了,或许那剽悍又自私的人才会那般吧。

    不过,再如何,也与他不相干。

    叶忍冬扬起笑脸,迎着午间最灿烂的阳光,噗的一声,像一朵小小的蒲公英绽放出花蕾。

    跟在男人身边,路过停着等客的牛车时。

    程郎玉脚步一顿,盯着叶忍冬的脚:“夫郎,坐牛车吗?”

    “不坐了,没带孩子,费不着这般浪费。”叶忍冬摇头。

    程郎玉也不强求:“那我们走小路回,快些。”

    现在快到未时,夫夫两人肚子都有些饿了。程郎玉拿着没坐车的钱买了两个大馒头。

    “夫郎,抵一下。”

    叶忍冬接过,手自下而上,藏在幕笠中。咬一口白面做的馒头,松软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