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咯,宝儿,韶儿,找野菜去。”清明时节,野菜多生。

    清明菜、蒲公英、野苋菜、荠菜,多采些,做成菜干儿冬日里也能吃。

    “别走远了。”程郎玉叮嘱。

    叶忍冬揉揉腰,能走远算他能。

    三月初三,家里不动火。

    叶忍冬夫夫两带着准备好的纸钱,水果饼干,从阡陌往村东北边的山头走。

    细雨绵绵,时下时歇。景色衬情,正适合祭拜亲人,说说心里话。

    叶忍冬全程都注意着程郎玉的神情,手心攥着男人手腕。

    “夫郎,看我干嘛?”

    叶忍冬立马收回视线。“相公啊。”

    程郎玉换了身叶忍冬做好的墨色长衫,气质温润带着些郁气,像赶学回家的温润书生。

    “嗯?累了?”程郎玉牵着人停下。

    叶忍冬看着男人绕到身前蹲下:“来,相公背。”

    “相公,不累的。”纤细的手搭在宽厚的背脊上轻拍。

    “哪能不累。”走得是山路,又崎岖。

    “乖,快上来。”程郎玉哄道。

    叶忍冬嘴角轻抬,最终还是趴了上去。他手从男人肩膀垂下,挂着篮子。

    叶忍冬犹记得除夕那天,程郎玉周身黑气沉沉,盯着婆婆的墓碑沉默不语。他怕又是让相公想起以前不好的事。

    “夫郎,我早想开了。”程郎玉盯着上山的石板路,“以前独独记得咱娘的事,堵着一口气活下去。”

    “能回来,也只是想着报了仇,就了无牵挂。”

    叶忍冬捂住男人嘴:“不许胡说。”

    山路不好走,但两旁鸟语花香,一些垂落的杏花堪堪落下几瓣应景。

    夫夫两行走在山间,一步一步,踏实稳当。

    “但是遇到夫郎,坏人得了教训,我也要想着夫郎而活。要让夫郎吃好,穿好。让夫郎带玉簪,穿锦衣。那才是我程郎玉后半辈子该干的事儿。”

    “就像阿爷说的,这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只要夫郎跟着我,一直好好的。”

    叶忍冬侧脸贴着男人,眉头慢慢舒展。“相公,你没事就好。”

    程郎玉轻笑:“我可不像我家冬哥儿,只会犯傻,全往坏处想。”

    叶忍冬手扯了路边一朵山桃花,插在男人发髻上。“我才没有,相公污蔑。”

    程郎玉侧脸蹭蹭:“我家冬哥儿这嘴也越来越会说了。”

    叶忍冬搂住男人脖子,被颠高些。他看着山间的绿叶繁花,慢慢哼唱以前听过的歌谣。

    树林茂密,繁花装点。歌声悠扬,细语嘤嘤。

    祭拜完。

    下山时,见草丛忽然跑出一只带毛的,叶忍冬一惊。

    “相!”

    “嘘。”

    叶忍冬顿住,见程郎玉一个飞身而出,那悠哉吃草的大兔子被逮住耳朵。

    “抓到了!”叶忍冬上前去,眉开眼笑。

    程郎玉拎着兔子耳朵,打量几下:“嗯,黑色的兔子,难得见到。”

    叶忍冬低头凑近,大兔子的前爪乖乖收着。他食指轻轻贴贴毛毛。“好乖。”

    程郎玉猛地俯身,亲在叶忍冬眉心。“也好吃。”

    叶忍冬眼睛一弯。“回家给程韶,或许又能出来一窝呢。”

    “嗯。”程郎玉躬身,“那夫郎快上来,我们早些回家。”

    叶忍冬乖乖爬上去。“相公,走咯。”

    程郎玉被他的喜色感染,朗声道:“冬哥儿,抓稳了!”

    “啊!你慢些!”叶忍冬勒紧手臂,男人健步如飞,身后的树木不断掠过。“相公啊,慢些。”

    程郎玉笑出声:“夫郎怕了?”

    “才没有!”叶忍冬憋足气势道,被颠得歪歪扭扭,告饶道:“相公,慢些,慢些好不好。”

    程郎玉缓缓降速,从台阶上走到顺畅的直道上。“好,慢些。”

    叶忍冬张牙舞爪挠男人发髻。“颠得我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