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哒哒哒地顺着县城的路过去,走到一半突然拐入边上的另一条路。那是去藏在山里的村子的路。

    云山当中,一个三面环山的地方。

    戚九跟屠飞下马车后, 将马藏了, 接着扒拉开藤蔓丛生的山洞。

    山洞狭小,仅容一人通过。

    过了大概五米的狭窄地方,再往里走,道路越来越陡峭。怪石嶙峋,青苔遍地。因为人迹罕至,走几步都是艰难。

    顺着陡峭山路上行。一个时辰后,两人站在了山坡上。

    高耸入云的大山之间,一个零散狭小的村落出现在这里。

    顺着山路继续往下, 就到了钟灵秀的娘家, 一个藏在山里的小村庄。

    戚九跟屠飞进去, 熟门熟路地跟村里的乡邻打招呼。到了山村最好的一间房子, 戚九推门进去。

    “主子!”守在里边的人道。

    “人怎么样?”戚九随口问,眼睛却是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两日一醒。”

    戚九走进, 站在低矮的床榻边。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孩睡在床上, 跟自己长得有三四分想像。

    戚九眸中的痛恨消隐, 只剩漠然。

    “这个喂了。”戚九将葫芦瓶子递过去。

    陆归鹤的药,前面的已经用完一瓶。慢性毒药,只需要一点一点灌下去,不出几个月,就能让人成了个终身失智的傻子。

    屠飞撇撇嘴:“何必这么麻烦,直接砍了不就行了。”

    戚九睨他:“生不如死地活着,可比一刀下去要更难受。”

    茅草做的房子里,戚九将人送到这里,就是自己上辈子被戚曜卖了的地方。当时反叛之前,他一心想着回家看看阿爹。

    没想到自己带在身边视作唯一亲人的戚曜把自己的行迹与朝廷交换了爵位。

    呵,戚九将这恶心的回忆抛开,声音稚嫩。“就让他在这儿自生自灭吧。”

    这个村子里的人通常待在村里自给自足。

    战乱的时候他们搬了进来进来,除了老一辈的几个人知道出去的路,年轻人都只能靠着攀爬山壁,走个几天几夜才摸索得到出去的路。没准还能在半路被野兽吃了。

    到目前,靠自己出去了的也就只有元宵的阿娘而已。

    而戚九走的那条路,则是当初他逃跑时无意发现的。现在村里的人都以为他们是费尽艰辛进来交换药材的人。

    不过是以物易物,戚九顺带也赚了不少。

    所以村里的人都欢迎他们,也乐得给戚曜一个适合“养病”的环境。

    “屠飞。”戚九从思绪中出来,对屠飞摆摆手。

    屠飞将带进来的好吃的放下来。“二十五,给你带的吃的。”

    “有果干儿,米面,肉干儿,大肉包子,糖葫芦……”

    二十五飞快接过抱着,嬉皮笑脸:“谢谢主子。”

    “这东西喂完,大雪之前就回来吧。”戚九道。

    戚二十三端正姿态:“是!”

    “走了。”

    “主子慢走。”

    “这事儿算是到这儿了。”戚九摇摇头,背着手又慢慢往外走。

    屠飞护在阿九身后。“主子,你太……”

    屠飞看了看戚九,见他没生气。

    “太怎么了?”

    “优柔寡断?”戚九却是拍了拍大个子的手臂,“我又不去争抢以前的位置,好好跟着我爹爹们过好日子就行。”

    “我一个小孩儿,鸡都不敢鲨,怎么会鲨人呢?”

    屠飞五官皱成一坨。他看着戚九手上甩开的死蛇。

    说谎话不打草稿。

    “快点赶路,家里爹爹说了有门禁的,晚了会被打屁屁的。”

    屠飞心中一凛,一把拎起戚九坐在自己肩膀,加快步子按照原路返回。

    英明神武的小主子是不能被打屁屁的。

    次日一早,随着一声嘹亮的猪叫。戚九甩着狗尾巴草赶猪。

    杀年猪,做腊肉。

    斜坡边,地上挖的土灶上一口大锅滚滚烧着。叶忍冬家第二头小黑终结了它一年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