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然后陈睡给我抖了一个爆炸性的八卦,险些把我三观震碎。

    听完他们家和方然家始末的我瞪着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消化不良。

    我嘞个大操………………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你们大星球的人真会玩。

    我闷了一会儿后懒得琢磨,索性抛开不再理会,总之只要陈睡从前不知道就好——我和陈睡成为朋友不是他刻意接近,而是机缘巧合,这让我也多少有点安慰。只不过,还是意难平。

    我忘不了。

    我解开了陈睡的锁链,从空间钮里掏出一支特效药和一只高浓缩营养剂给他,然后让他休息一会后就走。面对陈睡讶异的脸,我忍着内心的郁气,尽量理智地心平气和地对他说:“我没办法原谅你,但是也没办法看你死——说真的,我现在一看到你就很难受。所以,你在这里待一夜之后就走吧,或者也可以等我走了以后你再溜出去。总之,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了。”

    陈睡体能很好,战斗力也不弱。之前被抓到,是因为他被当了替罪羊——那个人才是我想抓到折磨的对象——恢复了一晚上的陈睡,想要逃出去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如果他没逃出去的话,那也是他运气差,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我现在也算是这群反抗者的盟友。

    说起来这个,其实有一点我觉得非常奇怪。

    陈睡的父亲陈鹤,对陈睡的态度可以说非常平淡,甚至冷漠。这一点,可以从陈睡不惜来到这颗边缘星系来救他,却反而被当做弃子坑了一把的待遇就能明白。陈睡刚才也对我坦言了,他父亲不喜欢他。

    那么为什么,陈鹤还要为了医治他,花这么大的功夫做实验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

    夜深人静,半宿无眠。

    我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应该是休息得差不多的陈睡,打算趁现在溜走。我翻了个身,将头埋进被子里,不想说话。

    陈睡也没说话,他知道我还醒着。

    等他准备开门,我终于没有忍住叫住了他:“等等。”

    细微的声响停止了。

    “我会杀了陈鹤。”我这么对他说。

    陈睡没有说话……他大概,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我给他丢过去了一把热感匕首,然后又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滚吧,踏出这个门,我们不再是兄弟了。”

    第二天,我穿戴整齐,敲开了公共休息室的大门。31果然还在,不但他在,布莱克也在,昨天我见过的不少人都在。

    高层都在这里嘛,我的运气真好。

    我向31告别:“我来是想要撤销悬赏令的,既然悬赏的人都死了,我也不用再留下。”

    31问我:“那个少爷呢?”

    我耸了耸肩:“被我玩死了。”

    31眯眼:“尸体呢?”

    有几个人暗暗堵住了出口。

    我舔舔食指,一副变态相:“当然是剁碎后冲进马桶了。”

    31笑道:“我还以为被你吃了。”

    我嗤笑一声:“我不吃人。”

    星星散散的人渐渐向我围拢。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绷起身体,眯着眼看向他。

    31抬起右手——他的右手被改装成了一个微型炮筒——对准我的方向:“既然他不在了,就把你留下吧。”

    哦吼,31你竟是是这样的31,说好的实验体相亲相爱呢,看错你了。昨天晚上,我对陈睡说我是盟友呢,真是比纸还薄的关系。

    “咻~”我吹了个口哨,伸出之前藏在裤子口袋的右手,被我指尖所不断把玩的,是一枚微型炸弹。

    塞浦路斯是个非常小的人造星球,小到像个太空堡垒,整颗星球的常驻人口也只有不到80万,这也是一帮主力为实验体的军队能迅速攻陷它的原因之一。

    人少,军队更少,要不是消息被封锁了,性质又太恶劣以至于不敢轻举妄动,联邦大概随便派一支舰队就可以把叛军消灭吧。

    我漫不经心地想。

    什么,同情?那是没有的事。虽然大家同为实验体,然而从昨天看到的一切来说,他们已经被玩坏了,变成了和那些白大褂一样——不,说不定是比他们更恶心的怪物。

    在来的一路上,当我没有看到随意堆叠在道路两旁的尸体么?比起军人,平民可是多多了。

    如果给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开了闸,还不知道会给普通人带来什么灾难呢。所以他们,还是连同这栋大厦,一起毁了吧。

    至于我,身上穿了最最顶级的防弹衣,又提前打了提高肉体强度和加快身体修复速度的针剂——禁药使我快乐——一切能做的我都做了。

    有句古话不是这么说的嘛,尽人事,听天命。理想状态下,我应该死不了,如果不巧……唔,反正人都是要死的嘛。

    我又想起陈睡对我说的话,关于他,关于陈鹤,关于他们家,关于方然家。啧。

    让我对于未来的描绘,对生命的坚持,简直就像用扑克牌搭出来的高塔一样,只轻轻抽出一张,就轰地倒塌了。

    方然啊方然……

    我最后伸出手,碰了碰被他亲吻的嘴唇,然后引爆了手中的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