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傻,真不饿。”林怀真拉着宋毓群的手,把还热着的软白馒头放进宋毓群手里。

    宋毓群一滞,拿着馒头,慢吞吞地放进嘴里,却只咬进去一小口。

    这回他低着头,吃的慢条斯理的,媳妇不傻,傻的就他一个,媳妇那么好,他又是个傻子,越想宋毓群就越担心害怕。

    他是配不上媳妇的。

    观察着宋毓群的林怀真发现他越吃越慢,最后干脆开始捧着馒头发呆。

    林怀真问:“你是不是吃饱了?吃饱了就不吃了。”

    宋毓群摇摇头,他一脸的小心翼翼:“媳妇儿,我是傻的,可是我听话,我能给你干活儿。”

    他诚恳地说,林怀真都被他逗笑了。

    林怀真摸摸他的头:“你也不傻,你就是笨一点,地里的老黄牛也笨,可谁不喜欢老黄牛?”

    站在大门口,牛头鬼差正对着宋刘氏的生死簿,听见林怀真这话,牛头鬼差的鼻子都乐歪了。

    可不是吗,牛头那么可爱,谁不喜欢!

    他倒要看看,是谁家的小媳妇,这么会说话。

    牛头迈进院子,看见穿着蓝色衫子和白裙子的林怀真。

    乡下很少有姑娘穿裙子,这还不算稀奇,牛头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姑娘。

    兴许是一开始听她说话,牛头就带上了喜欢,这会儿看着林怀真的脸,五官灵动,明眸顾盼。

    宋家的院子很大,西边有个棚子,棚子里有拖拉机跟自行车,还堆着柴火。

    除了亮堂,也没有别的优点了。

    可能这就是别人说的一人莅临,蓬荜生辉。

    林怀真在这个院子站着,好像院子脱俗了。

    宋二婶听林怀真说话就喜欢,不像村里那些人说话粗俗,她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话也好听。

    “傻孩子,真真给你吃馍馍,是疼你呢,你以后可要好好对人家。”宋二婶嘱咐着。

    宋毓群郑重的点了一下头,是啊,林怀真对他好,他要加倍的对林怀真好才行。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

    林栓柱带着一家老小,哭的声音震天。

    “我的亲家啊!你怎么走的那么早啊!”

    “留下两个小的!可怎么办啊!”

    宋家二婶皱着眉头,林怀真昨天才嫁来,入棺停灵开始,林怀真的表情就淡淡的。

    本来也是,她跟婆婆不亲不热的,真哭的轰轰烈烈,那不是有病?

    可林栓柱带着人,乌泱泱进了灵堂,比死了亲妈哭的还伤心。

    一边哭,一边用眼睛瞄着厅堂里的摆设。

    实木的大条几上摆着东瓶西镜,中间是一套一看就值不老少钱的音响。

    就跟黄秀珠说的一样,西屋前是大冰箱,东屋里是大彩电,房子也讲究,刷着白灰,铺着水泥。

    处处都写着两个字:有钱!

    拿了一万块的彩礼,村里人就高看他几眼,宋家的东西要是都进了他的口袋,那是不是村支书都得他来当?

    且不说日子好过,就说林怀真的弟弟娶媳妇都不用发愁了,那好姑娘不得排成队,供着他家选。

    林栓柱心潮澎湃,手都在发抖,他越想越高兴,仿佛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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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垃圾爹什么时候走呢】

    -完-

    第7章

    ◎林怀真?这个名字牛头昨夜听见好几次。◎

    几个人在棺材前,噗通跪倒,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他们带来的东西,也是上得了台面的。

    几百块钱的肉,供奉在灵堂上。

    果子点心,纸钱肉祭,看上去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

    按照乡下习俗,来祭拜的人要是跪下了,主家是要上去扶的。

    宋二婶左支右绌。

    主家两个孩子,就她一个大人,她也有点不敢进灵堂,进去了要先扶哪个?

    林怀真拽住她:“二婶别急,他们乐意哭,就让他们多哭一会儿。”

    宋二婶心里反对,这样是不是太不会待客了。

    但地上跪成一排的人是林怀真的家人,林怀真这么说了二婶总不能不听。

    “哎,可那是水泥地,又冷又硬,要不要给他们个垫子。”宋二婶小声问道。

    “不用,不在又冷又硬的地上多跪一会儿,怎么能看出他们的诚心。”

    宋二婶有点为难,这是林家人跟林怀真离心。

    林怀真问:“吃饱了吗?”

    宋毓群点点头。

    林怀真诚心实意说:“麻烦二婶了。”

    宋二婶收了碗筷儿,送回家去。

    走在路上她就觉得自己做的不对。

    留两个小孩,怎么招架如狼似虎的林家人。

    宋家二婶小跑着把碗筷送回家,又往回赶,她不敢进灵堂,又去叫了其他人。

    牛头鬼差把这户人家跟生死簿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