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她也不管了,摸到了桌腿便借着力要从地上撑着起来。

    可是她人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只听到‘哗啦’一声,桌旗被她从桌上一把扯了下来,连带着桌上的茶壶、杯子还要方才放上去的空药碗都一并被带了下来。

    孟沅澄下意识要躲开,突然被一把拉了回去,裴钰紧紧地护住了她。

    这些东西掉到地上摔得粉碎,裴钰只觉得手背一痛,看过去,不知从哪溅起来的碎片划伤了他的手,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伤口。

    裴钰:“……”

    他忽然觉得让孟沅澄留下来也不是个多明智的决定。

    她这才来了不到半日,他旧伤不减,又添了新伤。

    两人一番折腾,终于在一片狼藉中起来了。

    孟沅澄注意到裴钰脸色有些不对,问:“你没事吧?”

    裴钰捂住心口,脸色看上去比方才还苍白了不少,这一动作,自然也让孟沅澄看清了他手背上才多出的一道伤口。

    “你手上怎么回事?”

    孟沅澄说着就要往裴钰跟前去,却突然被裴钰喝止:“别动。”

    “你吼我干什么?”

    她本意是关心他,没得到声谢谢也就罢了,还被他吼了。

    “地上都是碎瓷片,你小心些。”

    裴钰见她方才只顾着要往他这边走,也没注意着脚下,若是没他叫住她,她下一刻便要踩上那碎片了。

    “哦”孟沅澄低头看了一眼,确实一地的碎片,她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绕开了,这才走到裴钰身边。

    “你的手是才被划伤的?”

    裴钰不答,但也不管手上的伤口,就那么放在孟沅澄眼下。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裴钰望了一眼孟沅澄,想说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到底是谁不小心。

    若是没有他,他恐怕也不会有这些伤。

    “我让人拿药来,给你包一下。”

    “不必了。”说是不必,可裴钰却是紧紧地盯着孟沅澄。

    孟沅澄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轻笑:“哦,那就算了吧,反正就这点小伤,也不至于丧命,男人大丈夫,确实不必在意的。”

    裴钰被她噎得无话可说。

    她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么说分明是在故意装糊涂。

    “既然如此,那我要休息了。”

    裴钰几步走回到床边,见孟沅澄还站在原处,便道:“你站着干什么?”

    “嗯,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先走了。”

    “……”

    裴钰见孟沅澄说完便真的转身往门口走,又有些后悔,但如今这情况,他又不愿再开口留人。

    “好,慢走不送。”

    孟沅澄回头,笑着道:“以你如今这个身子,送就不必了。”

    孟沅澄说完便打开了门,真就出了房门。

    裴钰人是躺在床上,却一直盯着门口,等了快一盏茶的功夫,却再不见孟沅澄回来。

    她还真是说走就走。

    裴钰心中烦闷,连带着胸前的伤口也跟着疼起来了。

    “来人。”

    他叫了几声,却无人响应。

    这时他才想起,在孟沅澄来之前,他早已吩咐让下人都去别处了,没他的吩咐是不可出现在此的,所以才成了如今这样他想让人来换药还无人应答的境地。

    无奈之下,裴钰只得起身往门口走去,方一开门,忽然从门边探出一张小脸来。

    孟沅澄问:“你不是睡了吗?”

    孟沅澄这般明知故问,裴钰也回道:“你不是走了吗?”

    孟沅澄忽然笑了起来。

    “真没看出来,你这个人这么别扭啊!”

    “我何时……”

    孟沅澄没给裴钰辩驳的机会:“好了好了,当我没说。”

    裴钰:“......”

    “你在门外等了多久?”他是真没想到她还未走。

    “也没多久,在你府里转了一圈,四处看了看,回来时正巧听到你叫人。”

    “那你怎么不答话?”

    “我又不是你的下人。”

    看得出来孟沅澄此时是极轻松的,带着笑意,还是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过的灿烂笑容,整个人看上去都生动了不少,周身散发着的是鲜活明快的气息。

    裴钰的面容也看着柔和了不少,点头:“嗯。”

    “你‘嗯’什么?”

    “没什么。”

    裴钰向来是话少的人,孟沅澄也不在意,想起方才看到的花园,她问道:“我刚刚去你府里的后花园看过了,打理得很不错,花开得也很好。”

    多数花在冬季早已凋零,可他府中的那片花此时都还开得正好,她也不认识是何种花,但想必肯定是选的冬季还能开放的花种,光是这一点,就已能看出十分用心了。

    “你喜欢?”

    “还行。”孟沅澄望着远处,“就是不知道是何人把这花园打理得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