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那什么,我……我姨妈喊我,我先去了……”

    赵奕欢就算神经再大条,此刻听了这话,也有些坐不住,赶紧找了借口,乒乒乓乓收拾好碗筷,提着食盒跑了。

    楚洵没有抬头,一直低头吃饭,唯有沈清玄起身离开时,他抬眼看了看。

    沈清玄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盯着他冷声道:“吃完饭,来我屋一趟。”

    不待他回答,沈清玄便走了。

    沈清玄一走,周围一众女修士迅速聚拢起来,叽叽喳喳个不停。

    “掌门也太好看了吧!”

    “花痴哦。”

    “我刚绣好一块手帕,想给掌门送去,你们说掌门会不会收啊?”

    “流珠,去送吧,掌门肯定会收的。”

    “唉,不敢不敢。”

    “咦?方才掌门说什么来着?让楚洵去他屋里一趟,小师妹,你不妨……”

    楚洵吃着吃着就莫名其妙成了牵线的媒人,当流珠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恳求他时,他内心是拒绝的。

    出了膳堂,摊开流珠绣的手帕,雪白的底子上,竟绣着几棵红豆,他记得曾看过一本书,说红豆又叫什么相思子,禁不住想,这流珠可真够大胆。

    绕过膳堂前的一汪清池回到寝室,将食盒放到桌上,便出了门,沈清玄的卧房是与弟子们隔开的。

    他一路向南,穿过几个白气缭绕的露天池子,途经一道轰隆隆的飞瀑,然后踏上一道五彩缤纷的花径,花径周遭花飞蝶舞,暗香浮动,直通沈清玄卧房,堪称世外桃源。

    他在沈清玄卧房门前站定,深唿一口气,然后曲起手指,在雕花木门上轻敲几下。

    “进。”沈清玄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师尊,你找我。”他推开门,规规矩矩站在门口。

    “书背的怎么样了?”沈清玄正坐在桌前修补一把陈旧的折扇。

    背书这事,其实楚洵上午就能背出来,毕竟从前背过,只是上午看到沈清玄太激动,没心情背罢了。

    “还行。”他低眉顺眼回答。

    “背一段我听听。”沈清玄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

    “子曰:“由,诲女知之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子贡问曰:“孔文子何以谓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楚洵学着小孩模样,抄起手摇头晃脑背了一大段。

    沈清玄抬起头,“方才在膳堂,苏堂主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啊。”楚洵勉强笑笑。

    沈清玄放下断了一根扇骨的扇子,起身走到衣柜前,弯腰取出一套新衣,转身递给他,“明天要去赴陆干的喜宴,你把这套衣裳换上。”

    楚洵双手接过衣衫,摸了摸衣服上细腻的丝绵和精致的花纹,犹豫道:“师尊,是不是又把你的月俸花完了?”

    若是从前,他是万万不会问的,他只在乎沈清玄送给他的衣裳好不好看,暖不暖和,至于钱的事,那是沈清玄自个儿的事。

    那时,他以为,沈清玄无所不能。

    “不碍事,”沈清玄终于把断掉的扇骨重新用铁丝穿了眼儿绑好,“你喜欢就好。”

    “师尊,这扇子都烂成这样了,不如换一把……”

    “修好还能用一段时间,反正冬天也用不到。”沈清玄回头看了看他,“明早辰时在前院等我,不准迟到。”

    “嗯。”

    “去吧。”沈清玄说完,起身取了块儿打湿的巾帕,开始擦拭扇面。

    楚洵打开门正要走,突然想起流珠交给他的任务。

    

    第57章 人间绝色

    他又退回来转过身,从袖中抽出叠的四四方方的手帕放到桌上,垂下眼道:“师尊,这是……”

    “楚洵也在?”一个身型修长的男人负手走进来。

    楚洵闻声回过头,脸瞬时红到耳根,窘的厉害,结结巴巴道:“香主……来啦?”

    “嗯。”白玉贤应了声。

    “那个,弟子……还有事……”楚洵抬手搔搔后脑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去吧。”沈清玄开口。

    楚洵好像得到赦免一般,加快脚步,夺门而走。

    “这是楚洵送你的?”白玉贤走到近前,瞟了眼桌上的手帕。

    沈清玄点点头,拿起手帕摊开,只见雪白的帕子上绣着几颗小巧玲珑的红豆。

    “这是什么?”白玉贤拿过他手上的帕子,仔细端详,皱眉忖了片刻,恍然大悟,“相思子。”

    “相思子?”沈清玄一脸疑惑。

    白玉贤掀袍在他对面坐下,嘴角牵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师兄,我给你念首诗,你就明白了。”

    “什么诗?”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沈清玄一听,苍白的脸“唰”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