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身为剑灵,会终生守护主人,亦不会背叛主人,”她倒抽了口气,走到谢清绝身前固执地伸出手,柔嫩的掌心握住谢清绝冰冷修长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心口处,“可这具金身不破的身体里,存的着是活生生的魂魄,并非是一具因主人一念而起的完美躯壳。”

    “我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她握着谢清绝的手指渐渐收紧,酸涩而又坚定道,“而我,不喜欢不清不楚的感情。”

    谢清绝被她握住的手顿时一僵,看向她的双眼深处似有波澜涌动,是唐梨从未见过的复杂表情。

    唐梨回想起这些日子,谢清绝确实对她很好,她也十分理解因自己剑灵的身份,所以谢清绝并未把她当作寻常女子对待。

    作为剑灵离情,她可以不在乎这些。

    可作为唐梨,她不可能不在乎自己喜欢的人究竟如何想她。

    “主人若是心里已有心悦之人,就应当同别的女子保持距离。”

    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谢清绝听后眉间微微蹙起,道:“我何时同别的女子……”

    却见唐梨一时心急,没按捺住内心汹涌的情绪,打断道:“那沐姑娘在主人心里又算什么?”

    “晚儿?和她又有什么关系?”谢清绝凝眉疑惑道,可目光对上唐梨那双秋水瞳时,他忽而明白了些什么。

    “你以为……我会对自己的弟子有非分之想?”他忽而轻抬了抬眉梢,沉声道。

    当一切假设都变得合理了起来,他这才明白她为何会是这般反应。

    随即,他间舒展开来,嘴角勾出一抹浅笑,“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唐梨一时愣住了:“啊?不、不是吗?”

    谢清绝见状,难得轻笑一声,伸手轻捏了下她的鼻子,“只因你与她长得像,就觉得我心悦她了?”

    他说着轻叹了一声,“确切来说,是她像你。”

    目光渐渐平静了下来,谢清绝缓缓凑到她面前,对她轻声道,“再者,倘若我真的心悦于晚儿那样的,你便不会是现在这般性情了。”

    唐梨彻底懵了,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所以她不是沐晚离的替身?

    只是因为他比较喜欢长成这个样子的?甚至性格上她还比沐晚离更胜一筹?

    怎么和原著说好的不一样啊喂!

    这下误会大了怎么办?

    想起自己方才那番振振有词的长篇大论,唐梨的脸上立刻烧了起来,顿时觉得十分羞耻。

    天哪……她都在祖宗面前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一把捂住了脸,难堪道:“主人我知道了你就当我刚才在梦游吧!你什么都没听见!”

    谢清绝盯着她红透的耳根淡笑了下,将手肘抵在桌案上,一手撑着下颌,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你白天梦游?”

    唐梨不想再跟他说话了,只看了他一眼。

    见谢清绝难得心情很好的模样,本来清清冷冷、不近人情的一个人如今唇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笑得倒像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又像是个……蛊惑人心的妖孽。

    他还笑!

    有什么好笑的!

    唐梨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冷静冷静,红着耳朵对谢清绝说:“我出去透透气。”

    “等等。”谢清绝突然叫住她。

    唐梨回眸看他:“嗯?”

    谢清绝忽而起身,走到她面前,“你方才说……”

    唐梨只想原地逃离现场:别你方才说了我方才什么也没说!

    “你说会终生守护我,亦不会背叛我。”

    他弯下腰,那双幽深的眼瞳平视着她,难得正色道。

    “阿离,你不能食言。”

    唐梨神色一顿。

    她没想到他唯独这句话记得这么清楚。

    她心道自己的命都和他拴在一起了,她还能怎么食言?

    不过……那句话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唐梨对他点了点头,清澈干净的眼睛染上了明媚又认真的笑意。

    她温声道:“嗯,不会食言的。”

    -

    快要过年了,帝京越发热闹了起来。

    除夕夜,唐梨原以为这帝京的家家户户皆会留在家里吃年夜饭,都不出门的,结果这里的人似乎格外喜欢热闹。

    街上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灯笼,唐梨带着雪团和祖宗一起逛夜市,手里还拿了一串冰糖葫芦。

    路过梦浮楼时,唐梨脚步一顿。

    如今的梦浮楼已改名叫莲香楼,老.鸨和姑娘们也都换了新的。

    看着那雕梁画栋的楼阁,她恍惚想起了狐妖青徽和南昌王妃,内心顿时感慨万千。

    人妖殊途,这世上有些有情人终不能成眷属。

    然而就是这一时半刻的停留,谢清绝就被莲香楼上的莺莺燕燕倚栏调笑着砸了一身的香包,而那些美人此举,意在对他示好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