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的能力好像没有上限。

    只要她想,这世上似乎没有她做不到的事。

    也许这就是剑灵的可怕之处,也是三界为何如此忌惮剑灵的原因。

    ——亦或许是,谢清绝不准她练习这些的缘由。

    唐梨轻叹了一声,手中化出气刃双剑,动作没有停下。

    可若有朝一日,谢清绝若真的到了九死一生的地步,她必须挺身而出。

    所以她现在不得使自己变得更强。

    直到暮色已沉,她才回见雪阁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看起了书。

    雪团趴在她身上沉沉睡去,屋内只留了一盏烛灯微弱地亮着。

    唐梨在看一本关于鲛人的古籍,上面描写的是一千年前魔族对鲛人一族的那场屠杀。

    她慢慢翻看着,神色越来越凝重,直到最后一页。

    鲜血染尽了归墟之海,从此三界再无鲛人。

    这是这本书上的最后一句话。

    唐梨“啪”地一声合上了书。

    原来谢清绝不喜燕云殇,不单单只是因为他是仙界硬塞给自己的弟子,更多的是因为他是魔族人。

    此时烛火已燃尽,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已经是后半夜了。

    唐梨起身将雪团费力地抱回它自己的窝里去,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了窗户。

    庭院里空落落的,大门紧闭着,一点动静也没有。

    谢清绝还没回来。

    已经是第三日了。

    唐梨不确定自己要不要用通灵术去确定一下他什么时候回来,但又怕他眼下正忙着,不好让他分心。

    她犹豫了许久,终是关上了窗户,躺到了床上,什么也没做,然后闭上了眼睛。

    浑浑噩噩半梦半醒地睡了许久,唐梨忽然感觉被子被人掀开,又涌入了一股寒气。

    她整个人被从身后环住,那人瘦削的下巴抵在了她的肩窝处,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似是海面上漂泊无定的一叶扁舟,终于找到了归港。

    微凉的鼻息拂过唐梨的颈间,惹得她轻颤了一下。

    “主人?”唐梨轻唤了一声,抬手覆上了腰间那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

    很冷。

    黑暗中,谢清绝有些低哑的声音缓缓传来:“……弄醒你了?”

    唐梨轻声道:“没有,正好我也睡不着。”

    谢清绝轻蹙了眉,下巴从她肩窝处微微抬起了些,黑暗中唐梨看不清他的模样。

    “为什么会睡不着?”

    唐梨轻吐了一口气,“还能因为什么?”

    她说着动作轻微地转过身,试图看清他的面容。

    “担心你啊。”

    她嘴角勾出一个生涩的笑。

    谢清绝没再出声。

    他身上是唐梨熟悉的雪松香,隐隐约约夹杂了些皂荚的气味,闻着令人很舒适。

    应该是回来后又刚刚沐浴过。

    静谧的黑暗中,唯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缠着。

    唐梨见他不说话,将头轻轻贴在他的胸口处,感受着他呼吸的起伏和有力的心跳。

    他身上太冷了,冷到唐梨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整日面对的是不是一个假人。

    似乎只有这样轻轻靠着,感受到眼前之人鲜活的生命力,才能令她感到片刻安心。

    “主人……是寒毒又发作了吗?”唐梨轻轻地问。

    谢清绝:“……没有。”

    唐梨垂了垂眼睫。

    “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

    谢清绝的声音透着些许疲惫,他说着把手覆上唐梨的眼睛,“不早了,好好睡吧。”

    唐梨的意识不受控制地开始变得模糊,眼皮越来越沉。

    又是安神咒。

    在她彻底入睡的前一刻,她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好像还没来得及安慰性地抱一下他。

    -

    翌日,唐梨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雪团爬到她的床上开始舔她的脸,唐梨轻哼一声,说:“你已经是只成熟的雪豹了,饿了要学会自己找食吃。”

    虽然雪团离成年还远着,但唐梨其实早就把它每天的吃食提前一晚准备好了,放在一个篮子里,只是雪团每次都等着她投喂。

    雪团见自己娘亲今日似乎心情不大好,没再继续跟她撒娇,自己跳下床,去翻了翻唐梨给它装食物的篮子。

    唐梨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身侧的被窝早已凉透,连床单上的褶皱都被抚平,只残留着些许雪松香。

    谢清绝又走了。

    不过这次他留了字条,但也只草草说了一句他外出有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唐梨拿着字条抿了抿唇。

    谢清绝对他到底在外面做什么闭口不提,也从未提出过要身为剑灵的她来为他做些什么。

    她想,以自己的能力,明明有很多事情是帮得上忙的。

    可如今她就像被谢清绝藏在见雪阁的秘密,因为自己身份的特殊,她不该在仙界除天剑宗以外的地方抛头露面,而自己也不想给谢清绝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