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唐梨,自己的姐姐的名字叫做泠。

    唐梨问他:“所以姐姐的全名叫谢泠?”

    谢清绝却答:“她没有姓氏,只有名字。”

    唐梨又问:“那为什么主人会有姓?”

    他们鲛人族难道重男轻女嘛?为什么美女姐姐不配拥有姓氏?!

    可谢清绝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鲛人一族没有姓氏,我本来也没有。”

    唐梨不禁好奇道:“那‘谢清绝’这个名字是谁给你起的?是……雍晟嘛?”

    谢清绝:“不是。”

    他眼睫轻垂了垂,掩盖住了眸底越发复杂的情绪。

    像是被勾起了最令人痛苦的回忆。

    唐梨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抿了抿唇,换了个问题:“那主人原本的名字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清。”他淡淡地答。

    唐梨双眸一亮,重复了一遍那个字:“清?”

    “很干净的名字。”

    她对谢清绝笑了笑。

    “干净?”谢清绝看向她。

    他可一点也算不得干净。

    他轻嗤了一声。

    这几日,唐梨按照谢清绝的嘱咐,每日来给泠用药敷遍全身,再给她喂些汤药。

    本来他说不必麻烦她照顾泠,他可以找些侍女来做这些。

    但照顾美女姐姐这种事,唐梨怎会推脱?这简直比给谢清绝选新房子快乐多了。

    这天,唐梨怀里揣了个避水珠,走进水池中,将手里的汤药小心翼翼地喂进了泠的嘴里。

    待泠闭着眼喝完了,唐梨将手中空了的瓷碗放到岸边,掏出一块巾帕,轻轻擦了擦她的嘴角。

    却忽然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女人睁开水蓝色的双眸,露出鲛人锋利的尖牙,拿起唐梨的手腕就狠狠地咬了下去!

    唐梨吃痛地闷哼一声,抽不出手腕,只能任由她咬着。

    泠见唐梨一丝反抗的意味都没有,渐渐松了口。

    唐梨趁机抽出手,后退了两步。

    泠不解地看着唐梨手腕上的咬痕渐渐消失,恢复成完好如初的模样。

    她更加警惕了些,鲛尾一动,入水翻到了太清池的另一边,与唐梨隔开好远,皱着一双细眉死死地盯着她看。

    唐梨见她醒了过来,脸上染上了些许笑意,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被她狠狠咬了一口。

    她知道泠在害怕,没有轻举妄动,只试探地问了声:“泠?”

    泠没有说话,仍是一脸戒备地看着她。

    唐梨没有贸然靠近,只是对她温声道:“我叫阿离,是你弟弟的……嗯……你弟弟是我的主人,他拜托我来照顾你。”

    泠还是没有说话。

    唐梨见她没什么反应,又温和道:“你的弟弟,清,你还记得他么?”

    泠的双眸明显一颤。

    唐梨对她笑了笑,说:“我让他来见你,等见到了,也许你就想起来了。”

    她刚要转身离开,却被泠从身后一把握住了手腕。

    唐梨以为泠又要咬她,想挣脱开,却看见泠只是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腕,一双水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对她不停摇着头。

    她不会说话么?

    唐梨揣摩着她的心思,耐心道:“我只是去让你的家人来看看你,不会留你一个人的,你不要害怕。”

    可泠还是紧紧地抓着她,执拗地不肯放开。

    唐梨试探性地用另一只手,缓缓覆上了泠布满伤痕的手背。

    泠整个人颤抖着身体,鲛尾在水中不安地拍动着,泛起一阵阵涟漪。

    “别害怕,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你在这里很安全。”

    唐梨轻声哄着,渐渐握紧了她的手。

    泠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一双与谢清绝有几分相似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唐梨。

    唐梨任由她这般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见自己眼下脱不开身,只能用灵识给谢清绝传话,告诉他泠醒过来了。

    她那边与谢清绝的对话刚刚结束,就听见泠脆生生的一声:“阿梨。”

    唐梨见她终于开口,面露欣喜地回她:“嗯。”

    泠又唤了一声:“阿梨。”

    唐梨又温柔应道:“嗯,我在呢。”

    “阿梨。”

    唐梨一声声地应着。

    直到谢清绝来了。

    在他垂眸与泠对视的那一刹那,他脚步一顿。

    “阿姐。”

    他轻声道。

    距离上次于归墟分别,已经过了千年。

    恍若隔世。

    泠看了他半晌,然后忽然沉入水中,躲到唐梨身后,只怯生生地从她腰后露出一个脑袋,瞳孔轻颤着打量谢清绝。

    唐梨不明白她为何是这般反应,显然谢清绝也不能理解。

    谢清绝深吸一口气,走到池边,又道了一句:“阿姐,是我,清。”

    然而见到谢清绝接近,泠瞬间不安地颤抖了起来,紧紧抓住唐梨的裙摆,把她往后面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