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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五过后,徐家上下就开始搬家了。

    徐泽在军中领了武官的官职,俸禄早已够得上养一大家子,搬到城里去住,也意味着他们一家的生活质量将大有提升。

    唐梨为他们感到开心。

    徐家一家皆是良善之人,她相信善人必有善报的。

    离别之时,两个小家伙抱着她的双腿哭得稀里哗啦,抽抽泣泣地问哥哥姐姐会不会去城里找他们玩。

    唐梨揉了揉他们的头发,违着心说了一句会的。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腕上的金线。

    见谢清绝垂眸看了过来,她又不动声色地放下了手。

    只剩下短短一截了。

    和徐家一家道过别后,谢清绝侧头问她:“想好了么?”

    唐梨有些心不在焉:“嗯?”

    谢清绝补充道:“之后的打算。”

    唐梨轻叹一声,说:“我这几日再去魔族那边打探一下你阿姐的消息,若是实在找不到她……再做别的打算吧。”

    谢清绝说:“我同你去。”

    唐梨抬眼看他,笑道:“大师的结界还没解开,你哪里出得去?”

    谢清绝在她耳边低声道了句:“已经解开了。”

    唐梨脸上闪过一丝讶然,却还是蹙眉说了句:“不能和我一起去,你刚从魔族人手下逃了出来,怎么能再去那种地方?”

    谢清绝觉得她说得在理,叮嘱了句:“那你小心。”

    唐梨点了点头,戴上帷帽,离开了玉泉村。

    她来到了魔族边境最大的黑市。

    她曾来过这里,却次次无功而返。

    但若是说魔界哪里最有可能查得到泠的下落,就只有这处黑市了。

    这里贩卖着不少从归墟抢夺来的宝物,还有很多……鲛人的器官。

    唐梨拿起摊位上的一颗蓝宝石看了许久。

    那是鲛人的眼睛。

    这时不远处两个魔族人的对话落入了她耳中。

    “诶,你听说了嘛,咱们这儿有个女鲛人,被仙界的人带走了。”

    “是长得贼他妈漂亮、听说还是个公主的那个?”

    “好像就是她。”

    “我靠,没想到仙界的人也好这口啊。”

    那人话音刚落,却见一把剑鞘“哐”地一声立在了两人眼前的木桌上。

    唐梨隔着帷帽的黑纱,低头问那两人:“你们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其中一人见她态度不好粗鲁道:“他娘的哪儿来的小丫头片子。”

    唐梨抽出长剑直接横在他脖子上,没时间跟他们废话:“问你话呢。”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颈上的剑刃,态度立刻转变道:“就……就昨日的事。”

    唐梨颔了颔首,收了剑。

    泠已经被带走了。

    魔界内不允许仙界的人御剑飞行,要离开这里,只能骑马。

    而这里离紫阳仙府甚远,路程要花上不少时间。

    若她现在快马加鞭敢过去,也许还能在半路上截到人。

    只是……不知带走泠的是仙界的什么人。

    她如今灵力全无,真的没有把握。

    这时她余光瞥见一个穿蓑衣戴斗笠的人影,双眼立刻亮了亮。

    她唤了一声:“大师……”

    话音还未落下,就见一道剑光倏地向她袭来。

    帷帽被一剑劈成两半,唐梨的鼻梁被剑气划伤,留下一个小小的伤口。

    她后退两步,看见无名的剑尖正冷冷指向自己。

    她不明白无名为何突然对她出手,只急切道:“大师,求您帮我个忙。”

    无名却对她道:“我不是来帮你的,我是来阻你的。”

    说完又是一剑向唐梨劈去。

    唐梨怔了怔,手中长剑出自本能地挡了上去。

    无名出招极快,又有瞬间移动的功法,唐梨只勉勉强器接下三招。

    “小丫头,你没有灵力,光凭剑法还能接我三招,”无名一把掐住唐梨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你确实很有天赋。”

    唐梨被扼得喘不上气,艰难道:“您为何……”

    无名没放开她,只道:“我警告过你,不要试图改变什么。”

    唐梨:“我不明白……”

    无名对她说:“那孩子注定要成为下一任仙尊,你不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唐梨咬了咬牙,双腿想要缠上他的手臂去拧转他的胳膊,却发现自己的腿竟直接穿透了他立刻变得透明的手臂。

    但扼住自己脖颈的那只手却无比真实。

    唐梨惊愕地睁大了双眼。

    种种现象皆表明,无名他并不是人。

    唐梨的脖颈间蓦地一松,她跌落在地,抬眸看向无名,质问道:“大师既然心怀苍生,为何要阻我救人?又为何要眼睁睁看着他人陷入痛苦之中?凭什么一切只能按照你预想的发展?”

    无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