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梨哪儿还有心思回答他这个问题,眉间微蹙轻哼着去按他精瘦的后腰。

    谢清绝低笑一声,从她身上起身道:“那今夜早些休息吧。”

    唐梨立刻道:“……别。”

    谢清绝又是一笑,俯身去吻她的脖颈。

    他想听她求他。

    月光泠泠洒进窗内,静谧的屋内,只能听到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唐梨靠在谢清绝的胸口,一只手和他紧紧地十指相扣。

    谢清绝另一只手撩开她颈侧的长发,问:“还痛么?”

    唐梨摇了摇头说:“不痛。”

    谢清绝听后轻捏了捏她的耳垂,“是真的不痛了,还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唐梨回道:“真不痛了。”

    谢清绝“嗯”了一声,低头去吻她的额头,“早些睡。”

    “清。”唐梨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谢清绝:“嗯?”

    唐梨换了个姿势,趴在他身上,忽然提到:“后山的棠梨花已经开了,明早一起去看吧。”

    谢清绝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却没多问,只答应她:“好。”

    唐梨轻笑了笑,搂住他的脖颈。

    “我很喜欢你。”

    “你要记得,我喜欢你。”

    谢清绝从背后揽住她的肩,在她耳边轻声道:“会一直记得的。”

    唐梨满足地闭了闭眼。

    他方才尝到了她唇上的助眠药粉,入睡要比平时快上很多。

    唐梨却依旧醒着。

    她俯身抵上他的额头,手心贴在他的脸侧。

    她闭上眼睛,在他唇边轻道。

    “再见了,小主人。”

    “一千年后我们终会再相遇。”

    “你要在未来等我。”

    -

    清晨的一缕微光照入屋内,谢清绝今日醒得比平日晚了许多。

    醒来后,发现唐梨不在他枕边,他立刻蹙紧了眉。

    余光瞥见桌上放着的一封书信,他起身拿起信纸,上面是唐梨的字迹。

    她说她今早早起去城里买了些茶点,准备带到后山赏花的时候吃,叫他睡醒了就先过去。

    谢清绝心下隐隐生疑,但还是照做了。

    而另一边,唐梨自然没有去城里买茶点。

    她冷眼看着面前将她包围的修仙者,握紧了手中长剑。

    雍晟自那些人身后走出,轻蔑地看了唐梨一眼。

    “这里的凡人说,那个鲛人这些时日一直和你在一起。”

    “你带他来见我,我不为难你。”

    他说着把目光落在唐梨的胸口上,“啧啧”了两声。

    眼前这小丫头片子模样只能算得上尚佳,但这身段却是……足够勾人。

    于是他又补充道:“不仅不会为难你,还给你机会让你来做本座的女侍,如何?”

    唐梨不屑一顾:“滚吧。”

    “放肆!”一旁的剑修冲她训斥道,“竟敢对尊上这般无礼!”

    雍晟摆了摆手,走近唐梨道:“倒是个硬气的。”

    他说着勾起唐梨的下巴,微眯着眼打量着。

    一道剑光闪过,唐梨差点直接削掉雍晟方才勾她下巴的那只手。

    雍晟飞身后退,咒骂了一声:“不识好歹。”

    随即示意他的手下出手。

    数道剑光齐齐向唐梨袭来。

    唐梨深知如今自己这个毫无灵力的血肉之躯根本敌不过他们,只视死如归地微微一笑。

    她注定要离开,倒不如在离开之前,拼死一搏。

    -

    远方山野烂漫处,棠梨花花开正盛,如白雪落满枝头。

    漫山遍野的花朵汇聚成一片白色的花海,微风拂过,带起阵阵清香。

    谢清绝见唐梨还未到,随手折了几枝棠梨花,修长的手指将花枝编成花环,想着一会儿送给那个小姑娘。

    他想,棠梨花确实好看,花香也并不浓烈,是他喜欢的味道。

    也是她身上的味道。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终于有了喜欢的东西。

    亦有了心爱的人。

    想象着少女戴上花环对他温软微笑的模样,他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唇。

    她的身材很好,若是穿上鲛绡做的裙子,一定会很漂亮。

    思绪飘到了很远,不知不觉中,他已经编好了一整个花环。

    可要等的人,却迟迟未来。

    他知道,她不是会食言的人。

    唐梨的信中并未说明她大概什么时候会过来,他昨晚睡得沉了些,也并不清楚唐梨是什么时候离开,出门去城里买茶点的。

    但他向来浅眠……怎么会睡得那样沉。

    他忽然想起昨夜唐梨唇上的药香。

    他蹙了蹙眉,从袖中拿出唐梨今早留在桌上的信。

    信纸上的字是用特制的墨写成的,如今已经换了内容。

    在看到新的内容的那一刻,手中的花环蓦地落进泥土之中,洁白的花瓣立刻沾上了污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