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秦宁却再也睡不着了,她突然又想到了一个商机。

    这时代世面上其实有流行的许多的话本子,就是现世的“小说”,但故事大多简单,这是因为人们的思维受到了限制。

    但她不一样,她有着两世的记忆,可以将古今结合,然后再创造出不一样的“话本子”,印成书去卖,说不得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再者这些话本子里头讲的都是男欢女爱,大都是十几二十几的年轻男女们爱听的,可小孩子们的读物完全没有呀,她还可以将儿时听过的那些故事给写在话本子上,销量也一定会很可观。

    不过这其中有一个问题,就是她并不会写这个时代的字。

    不过秦宁想到了一个人。

    贰日,秦宁径直乘坐马车去到了裴焕府上,或者也不能说是他的府上,而是裴焕租来的地方。

    裴焕本家其实和秦宁本家一样,都是经商的,也颇有些钱财,不过因为裴焕觉得自己那些年读书就已经花费了家里很多的钱了,如今他已经及冠,考取了功名,纵薪水微薄,但好在自给自足没问题,并不想继续花家里的钱。

    秦宁本就对书中裴焕的这个人物很有好感,如今近距离,看到的更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对裴焕的那一层幻境没有破灭,反而还更心生钦佩。

    究竟有着谢文卓攀上公主,得到荣华富贵在前,裴焕这种坚守本心,不惧贫寒困苦、不惧权贵的精神实在是太可贵了。

    见到秦宁进门来,裴焕怔忪了一瞬,连忙将人给请了进来。

    “宁妹妹要过来,也不提前与我说一声,我也好收拾一番。”裴焕的面上有些许局促,他急促的环顾屋内一周,见没有特别不整洁的地方,方才舒缓了一口气。

    刚刚及冠的少年脸上有着这个年岁独有的棱角与锋芒,他原就生得儒雅,这般神情越显动人。

    秦宁先前两次都没来得及细看裴焕,这一回得了空,只将目光定在裴焕的面上,进门道:“是我唐突了。”

    他生得眉眼修长,瞳孔中流转着淡淡的光华,仿若高天白云般雅致,于这昏暗的屋内绽放出奇异的色彩。

    裴焕当然是没钱去买小厮的,他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也不需要人伺候,眼下便亲自张罗着给秦宁斟茶,他这里实在是简陋,连个点心都没有。

    那种局促感又浮上心头,裴焕想了想于是说:“宁妹妹好不容易来一回,这里屋子小,唯恐委屈了妹妹,不妨我们去外头。”

    秦宁扬了扬手中用羊皮纸包裹的东西,然后再放在桌子上给拆开,里头赫赫然是十几种品相好看的糕点。

    “你既叫我一声妹妹,又何需与我见外。”秦宁道,“我这一回来,主要是有些事情想请教裴哥哥。”

    裴焕眼眸中显现出一抹意外,他记忆中的秦宁着实是个天真娇憨的人儿,这还是头一次做事如此周到。

    她清楚的知道他的处境,为了避免他尴尬,还亲自带了糕点上门。

    裴焕眉眼中笑意点点泄出,“好,那不出去,就在这里说事。”

    秦宁便也直入主题道:“我知道裴哥哥如今在翰林院中任职,每日里并不十分忙碌,可是否?”

    倘若裴焕很忙的话,她自然也不好意思打扰人家。

    裴焕点点头道:“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就是,咱们是同乡,两家又是世交,没道理我不帮你的。”

    秦宁便道:“好,那我就直说了,我想写话本,但我不会写字。”

    裴焕很奇怪秦宁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纵使秦宁如今与谢文卓切割了开来,还带着一个孩子,但好歹还有娘家依靠,不至于要秦宁一个妇人自己出来讨生活。

    他不由得便追问道:“可是有急事需要用钱来周转,我这里还有些”

    “不不不。”秦宁忙道,“你误会了,钱财这方面我自然不会缺,只是也不能一直这么坐吃山空呀!”

    她这样一说裴焕才想起来,前一阵的时候华阳公主可是将公主府三分之二的财产都交给了秦宁,在这样的情况下,秦宁还知道居安思危,实属不易。

    “只是这话本子终究不是正途不说,且赚大钱的还是书肆,写书的人不过是赚个辛苦钱。”裴焕是经常买书的,对这方面还是有着深刻的了解的。

    因为不是每个人写出一个话本子都可以面世,他需得经过书肆的审批,经过审批之后书肆会将这本书以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买断,然后建下书号,然后再经过书肆的印刷方才能面世。

    这之后所得利润也全然归书肆所有。

    值得说道的是,书肆虽然承担了一本书后期的所有成本,但其利润也是很客观的,那些写出这本书的人与之相比,得到的仅仅是杯水车薪罢了。

    听上去似乎很不公平,但没办法,毕竟若不经过书肆,你的书就不会得到审批并卖出去。

    听到裴焕一番说辞,秦宁方才得知了这其中的奥秘,但她没觉得这有什么,秦宁很是阔气的说:“那我准备办一个书肆,钱不是问题。”

    毕竟她如今最有的就是钱呀!

    裴焕没想到秦宁能这样想一出是一出,闻言一口茶水卡在嗓中间,不住的咳了起来。

    第50章 意淫

    这样的秦宁倒有些像他记忆中的秦宁,想一出是一出。

    只是记忆中的秦宁不过是三分钟热度,未知她如今变了没有。

    但裴焕还很是认真的和秦宁讨论这个问题,“办书肆并非是有钱就行的,你还得有人脉,需得经过礼部审批,你才能办这个书肆,掌握雕印技术的人才更是不多,即便有也多是官学子弟,轻易是不会到刚开张的小书肆中去的。”

    秦宁也知这事并不容易,索性她也就是有这么个想法,并没有说立即就要做这个事情,于是她便与裴焕道:“那裴家哥哥可有熟人在书肆中做活,我可以先了解了解。”

    裴焕当即道:“自然是有的,也是咱们鄞县人,当年我和一起来咸阳,只是他不幸落举,便在书肆中寻了个校对的活计,只是他在的那个书肆规模甚小。”

    “好,那我改日且去瞧瞧。”秦宁这样道。

    裴焕见她行事作风极是沉稳,不由感叹时光如梭,秦宁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冒失的小丫头了,这样也好,总归她成长了,往后就不会轻易为人所蒙骗而受伤了。

    秦宁又说:“我可以看看你写的字吗?”

    裴焕忙点头,将他昨儿才写的文章拿给秦宁看,裴焕的字正如他的人一般清秀、工整,透着一股子利落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