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秀便立即回道说:“乡君是说红袖招罢,这地方表面上是个青楼,但暗地里接的却是买凶杀人的活计。”

    秦宁刚开始其实也就是一问,但未曾想到景秀竟然真的知道。

    景秀也看出了秦宁的惊讶,他又想到自家主子,然后就面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因为主子他知道乡君正是鄞县的人,而乡君要回来,总是要多多了解鄞县的一些事情,早前在乡君动身的时候便让小人探查了一番。”

    秦宁闻言,越发惊讶。

    作为孩子他娘,秦宁并非单纯稚嫩之人,她当然明白,这九皇子对她有些意思,她也确实曾利用过九皇子的这番心思做一些事情。

    但男人嘛,尤其是皇子,是很容易对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动心思的。

    今日是秦宁,他日也会是旁人。

    但不想顾玖还会提早为她安排这些,倒不是受宠若惊,而是惊讶于这九皇子的细心。

    第93章 两桩交易

    按理说这样心细如发之人,又懂得提前筹谋,不该是个轻易会被人算计到没了命的人。

    可偏偏在书中,这九皇子会在后来的时候为宠妃所谋害。

    搞不懂,搞不懂。

    秦宁神思的这一会儿工夫,对面的景秀却是悄悄的红了脸。

    他说了谎话。

    其实九皇子让他派人探查鄞县的有关消息的时候,九皇子还并不认识秦宁。

    至于九皇子为什么会这么关心鄞县的一切,其实他也不知道。

    他之所以这么说,确确实实的是为了他家皇子。

    所以倘若往后秦娘子向他家皇子求证的时候,他家皇子应该不会蠢到拆穿他吧?

    说谎的时候不觉得,说完谎话之后却是深深的后怕。

    所幸这时节正是许多人听闻秦家昔日里的七姑娘回来,有些亲戚关系的少不得过来探望,但大多是拐着弯的并不大亲厚的那种,因昨日里闹得动静太大,晓得秦宁在成为“弃妇”后,还被封上乡主,想过来瞧瞧究竟的。

    皆数被秦宁以要“休养”为由给推拒了。

    之后秦宁便领着景秀去到了外头,她目标很明确,就是红袖招。

    秦宁自后门而入,里头清冷异常,想也知道,姑娘们此时应该都在休息,但还是有少数洒扫的人在外头守着。

    秦宁拿出几两碎银给了他们,顺势便问道:“你们这里的掌柜的在哪里?去跟她说,有生意来。”

    小伙子拿了钱便立马去唤这里管事的,令秦宁颇为意外的是,这管事的也就是俗称“老鸨”的,年不过三十,身段玲珑,颇有姿色。

    老鸨上下打量了秦宁一眼,然后摆出公事公办的模样道:“这里只接男客,不接女客,若姑娘要找小倌儿,鄞县大抵是没有的,你得到省城去,不过省城嘛大抵也没有,你呀,得到国都去。”

    说罢又别有深意的看了秦宁一眼,显然是误会她了。

    秦宁很好脾气的上前说:“姐姐,我不是来寻欢作乐的,我是来找姐姐的。”

    她很是嘴甜的叫着这位老鸨,然后又袖中抽出了五章一百两的银票。

    这老鸨每日里经手的银钱不知凡几,是以并不为所动,只谨慎的说道:“寻乐子用不着这么多钱。”

    秦宁道:“我刚刚说了,我不是来寻乐子的。”

    老鸨迟疑的接过这银票,并辨认了一会真伪,“你从何处听闻我这里的。”

    秦宁道:“红袖招的名号响亮,我自幼听闻。”

    老鸨方才道:“那你要我们帮你杀何人。”

    红袖招做的是开门迎客,拿钱杀人的活,前者好做,后者却并不好做。

    究竟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价格,客人给的钱越多,就表明这人越不好杀。

    所以秦宁给她的这五百两银子,老鸨只觉得烫手。

    不太好办的声音,老鸨其实也并不想接,究竟杀人事小,善后事大。

    秦宁一脸纯真无邪的笑容,“姐姐想差了,我并不是要姐姐帮我杀人。”

    老鸨悠忽就被气笑了,“你来这里,一不为寻欢作乐,二不为杀人,你别说你钱多的没处花。”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秦宁收起笑意,然后与这老鸨说起了正事,“我确是有事请姐姐帮忙,不过并不是杀人,而是想请姐姐替我留意一下,倘若这两日有人上门要姐姐杀段郎中,还望姐姐让这人立下文书,按下手印,并将这文书交予我,事后另有重谢。”

    她指了指老鸨手中的银票,“这些只是定金。”

    鄞县虽然较别的县城颇为繁华,但说到底也就是个小县城,除却几个头部家族十分的富有之外,其余的人皆都平平。

    红袖招虽声明在外,但做的都是小生意,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出手阔绰的人,这老鸨心思一动,也就应下了这事,待秦宁临走之前,她突然说:“我名唤曹静曼,这里的人都叫我‘曼姐’,未知姑娘芳名?”

    秦宁正欲离去的身影一顿,偶有轻风拂过,撩起帷帽的前摆,隐隐可见她面部的讥诮,“姐姐从前也会问过主顾的名讳?”

    那一瞬间,曹静曼感觉到了些微凉意。

    “是我僭越了。”曹静曼越发好奇这人的身份,但她也知道,做她们这行的,实不该问主顾的名讳,“姑娘这活,我接下了。”

    她并看不真切她的面容,只从她的声音、身形上,猜想这大抵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