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李瑞“扑通”一声跪到李氏的跟前,然后挤出了两滴“诚挚”的眼泪,“我与莲妹妹自幼青梅竹马,互生情愫,奈何表姑不允,我原是想着也就这样吧,大不了我此生不娶,说不得会换来下辈子与莲妹妹在一道。”

    “但莲妹妹提议与我生米煮成熟饭,以此来逼迫姑母就范,我到底年长一些,自是不同意她这样胡来,不想她昨儿晚上派人去与我说,她身子不大舒服,我自然是很焦急的,便过来了,但不想莲妹妹立即就将门给反锁了,我是被迫的。”

    “我清清白白的未娶之身也就是这样没了的。”

    原来李瑞刚刚说的秦家姑娘竟是秦家的十二姑娘秦莲,何等讽刺!

    众人不由唏嘘感叹,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什么样的娘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儿。

    一旁的秦苒甚至被感动的落了泪,“怪道先前来寒山寺的途中,十二妹妹老是夸李公子是如何如何好,原来十二妹妹早就钟情于李公子了,二伯母,要不你就同意了这桩婚事?”

    秦莲大喝一声,“我不要!他胡说!”

    李瑞定定的看向李氏,“侄儿有没有胡说,姑母是晓得的。”

    李氏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她知道什么?她什么也不知道!

    但她不能这样说。

    李氏知道,李瑞这是在威胁她,倘若她不按着他说的做,怕李瑞下一刻便会将她算计秦宁的那些事情公之于众。

    李氏很是绝望的看了看自己形容憔悴的女儿,她只能说顺从李瑞,毕竟秦莲的清白已经毁了。

    李氏沉默了一瞬,最后道:“便就依你所言,你们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李瑞心下大喜,面上故作镇定,然后将身上的外衫解下,盖在秦莲的身上,秦莲大怒,一把扔了他的衣袍,李瑞怒意顿生,但还记着如今在众人眼下,并不敢表现出来,只好脾气的又将衣衫给盖在秦莲的身上。

    秦宁长吁一口气,“咱们这一趟来,原是为了给小叔求姻缘的,不想误打误撞,倒是成全了十二妹妹的姻缘,就是不知会不会对小叔的姻缘有什么影响。”

    李氏听罢眼睛猛的一缩,她们都了解秦家那个老太婆是什么性子,为了自己小儿子的婚事,那是宁肯错杀不肯放过的。

    果然,当刚刚用完早膳的秦老夫人听到这里的事情之后,连见都没见秦莲一面,便决定让秦莲往后都留在寒山寺一旁的尼姑庵里。

    李氏欲上前为自己女儿求情,被秦老夫人呵斥了一通,顺带着让人给送下了山,以免冲撞到了佛祖。

    周遭一下子清净了下来,秦宁得以带着儿子到山中清闲的转悠。

    秦哲皓其实对山里并不陌生,因为他自小长大的谢家村里就是临山的地方,但母亲每日里都太忙了,根本没有空陪他。

    他当下里享受的也是被母亲陪着的静谧快乐。

    小哲皓想了想刚刚发生的事情,然后问秦宁说:“刚刚二夫人是欲陷害母亲吗?她为什么要陷害母亲?”

    秦宁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是这样呢,二夫人这样做,是为了图利。”

    小哲皓又一脸疑问道:“可二夫人不是我们的亲人吗?”

    “嗯,她是我们的亲人,但亲人和亲人还是不同的。”秦宁当然明白,似小哲皓这般年纪,正是建立是非观的时候,她并没有将他当做小孩,而是将事情一一与他分析,“二夫人原本不是我们的亲人,她是因为嫁给了二叔所以才成为了我们的亲人。”

    “所以这中间是隔着一层的,而说到二叔,他也只是我们的二叔,他有自己的儿女,遇事自会先考虑自己儿女的利益,然后再考虑我们的,如果伤害我们能给他们亲近的人以好处,那他们也是会这样做的。”

    “但这种人只是少数,更多的人是想着共赢,就譬如三婶母”

    秦宁当然也知道,陈氏不是什么好人,但秦宁不想让小哲皓觉得这府中上上下下都是坏人,以免他生出郁闷之心,于是才将陈氏拿出来对比。

    小哲皓最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我大概明白了,二夫人之所以会这样做,纯粹是因为她坏,这与她是不是我们的亲戚没什么关系,母亲,刚刚那边有个人一直在看我们。”

    第107章 偶遇

    秦宁顺着秦哲皓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便见对面站着个身着青灰色长衫,看起来文绉绉的青年男子,青年男子旁边还领着个约莫五六岁大小的女孩。

    青年男子领着小女孩走到了秦宁的跟前,躬身行了一礼道:“谢夫人,你可还记得我?”

    秦宁没见过这人,于是她又在原主的记忆中搜寻了一边,也没搜罗到,面容便有些迷茫。

    “我与谢夫人不过一面之缘,夫人不记得也属正常。”青年男子于是自报身份说:“我当年与谢兄一同在县学中上学,不过谢兄天资聪颖,早我三年便考中了举人,之后就不大见了。”

    原来是谢文卓昔日里的同窗。

    那人又说:“谢兄自是志向高远,我不如谢兄,考中举人之后,便在县学中做了个教书匠,至今已有小三年了。”

    “方才见着夫人,觉着有些眼熟,于是便多看了两眼。”

    秦宁了然,但也无意与这人多加攀谈,便道:“你难道还不曾听说我与谢文卓已一别两宽的事情?”

    青年男人愣了愣,他平素里只在县学与家里两处往返,每每周遭发生了什么大事,他都是最后一个知晓的。

    “抱歉。”青年人涨红了脸,“是我提到夫人的伤心事了。”

    秦宁道:“没事的,这不算什么伤心事,那大哥过来是”

    青年人道:“来替亡妻祈福。”

    秦宁于是看向他旁边的那个小女孩,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想来也是可怜,秦宁于是便低头对小哲皓说:“把你手中的糕点分一点给姐姐吃好不好?”

    小哲皓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糕点,又看了看对面的小姐姐,然后“哒哒哒”的跑了过来,数了三块糕点放到帕子里,然后递给对面的小姐姐,并说道:“外头风凉,姐姐还需到室内吃。”

    女孩羞涩的笑了笑。

    二人本无交情,这之后便双双互相告辞分离。

    只女孩艳羡的望着秦宁母子离开的方向对身边的青年男子说:“阿爹,那个姐姐好温柔,就像子兮梦里的阿娘一样。”

    青年人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面上泛出一丝苦笑,亡妻在生下子兮的时候便难产而死,纵使这些年他每每忙完县学里的事情便赶忙回来陪伴子兮,但到底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