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秦宁想到自己那两个尚在客栈中的堂姐妹,于是婉拒了信王妃的邀请,并说:“等我腾出空了一定去看望王妃。”

    “诶,叫什么王妃,应该叫母妃。”信王妃佯装不悦道。

    秦宁于是十分别扭的唤了一声“母妃”。

    信王妃当即眉开眼笑道:“这才对嘛。”

    目送着信王妃乘坐马车离去,秦宁却没急着离去,她放眼望春园门外,不出意外的在一个小角落里看到了一辆十分朴素的马车。

    秦宁走过去,然后敲了敲马车的壁沿,绣着莲花花样的帘子被一双修长的手给掀了起来,顾昭温润的面庞上泛起温柔涟漪。

    “是锦绣告诉九皇子这些事的吧?皇子每日里忙忙碌碌,实不该因为民妇的事情耗费心神。”不过秦宁很快又说“但还是谢过九皇子了,倘若没有您,民妇也许依然能够处理好这些事情,但总会受些波折。”

    顾昭听着秦宁的话,就觉得心里慰帖的紧,他的目光注视在秦宁白皙仿若白天鹅一般优雅的脖颈,许多天没见,他觉得秦娘子又美了许多,相比于数月前在咸阳城里的锋芒毕露,如今的秦宁周身平添几分柔和。

    顾昭的目光又温和了一些,“既是感谢我,又何必与我拉开距离?”秦宁面上有疑问的神色。

    顾昭不由补充道:“不是说好,让你唤我‘昭弟’的吗?”

    “是,昭弟。”秦宁恍然大悟,“是我忘了,是我的错,说来今日九……不,昭弟又救了我一次呢,我该怎么感谢你?方才昭弟说北疆需要粮草,小女不才,倒是可以说动父亲,贡献一些微薄之力。”

    顾昭目光又深了一些,他丝毫不怀疑秦娘子对他的真心,若不是因为对他上心,又怎么会深切的注意到他刚刚与信王妃与信王世子的谈话。

    毕竟女子对这些事情一般不会太感兴趣,但他心中还是有些疑问。

    “若是可以,那么我就先谢过宁姐姐了。”

    顾昭下了马车,他俊逸的面孔上顿时浮现出委屈,“听闻我不在宁姐姐身边的这一段时日,宁姐姐的家人给宁姐姐介绍了许多男子?这些男子都怎么样呢,宁姐姐可以说与我听,让我替宁姐姐分析一番。”

    第142章 聒噪的顾昭

    顾昭既然能知道她针对秦曦所做的那些事,自然也会知道旁的,这无疑是景秀告诉他的。

    秦宁并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景秀原就是顾昭的暗卫,她甚至很感谢顾昭,能将景秀暂时借给她用,毕竟皇子府的暗卫可是精心教养过的,能做暗卫统领的,更是万里挑一。

    也因为景秀的存在,让她在很多事情上都方便许多,于此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必然。

    少年面色白皙,耳尖悄然浮现一抹红晕,秦宁自不会以为顾昭这是动情的模样,面前人曾因“怜惜”之情想要纳她为妾,纵使被秦宁婉拒,但秦宁深知,或许从那时起,顾昭便对她有了占有欲。

    占有欲不是爱,人对自己家里养的宠物也有占有欲。

    不过秦宁如今并没有想嫁的人,所以顾昭的占有欲并不会对她造成不好的影响,甚至她可以因为这种“占有欲”而获利。

    秦宁轻描淡写道:“不过是家里人热心肠,我不好推拒,便且应付应付,实际上我现在还并不想嫁人。”

    顾昭听了一半欢喜,一半失落。

    欢喜于秦宁对那些人并没有什么意思,失落于秦宁对他也没什么意思。

    不想嫁人……这未免也有些太悲观了,这世上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谢文卓那样,还是有好男人的。

    “宁姐姐现在不想嫁人,也不代表往后不想嫁人。”顾昭苦口婆心道:“女子终究是嫁了人才有了依靠,自然在嫁人之前,姐姐也该将眼睛擦亮,寻个靠谱的人才是,我与宁姐姐好不容易才见一面,是很想替宁姐姐分忧解劳的。”

    他一双凤眼灿若星辰,隐隐藏着期寄。

    秦宁勾了勾唇角道:“也好,最初的时候是我家中的二婶母给我介绍他娘家的表侄,那人年纪也不小,只眼光太高,至今未娶,我对他其实观感一般般,但二婶母眼见着这事不成,于是竟欲对我下套,亏得我那夜里去陪了皓儿,这才没让他得逞。”

    她说着,眼圈不由得就泛红了,忙低下头哽咽了一瞬,再抬头依然是浅笑的模样。

    顾昭越发心疼,想想也是,秦娘子与夫家决裂,孤身一人带着儿子回到娘家,处境定然不太好。

    甚至这些人冷眼对待宁姐姐,顾昭都不觉得奇怪,但秦家的二夫人竟然想这样算计宁姐姐。

    顾昭其实先前的时候有听景秀在信中写过这事,但再听一遍依然觉得很愤怒。

    “宁姐姐该一步不错的让景秀陪在你身边的。”顾昭如是说,“这样,我让春和往后也跟着你,宁姐姐若有事要做,吩咐春和就是,身边总要有一个人守护姐姐安危,以免再出现像那日的情形。”

    秦宁忙推拒道:“昭弟将景秀送到我身边,已是帮了我大忙了,再将春和给送来,难为你身边不需要人保护吗?昭弟是皇子,也更容易招人眼,若是昭弟往后有个什么,我会过意不去的。”

    顾昭道:“我身边还有旁的暗卫,再者我身为皇子,自幼骑马射箭,虽不说多优秀,但起码可以自保。”

    他抬眸,凤眼坚定如斯。

    将春和给送到秦宁身边,是为了保护秦宁往后不再有危险,但不代表他会放过从前那些使秦宁遇到危险的人。

    秦家二房可恶如斯,李氏故侄更是因贪婪而生出害人之心,他全当是替天行道了。

    不过这些顾昭并不打算告诉秦宁,在他的眼中,秦宁虽然很多时候都很坚强,但也不过是故作坚强罢了,她本性里是个很善良的人,大抵并不会支持他以恶报恶。

    秦宁见顾昭坚持,也没有再推拒。

    “嗯,还有呢?似乎是个姓王的举人。”顾昭又极认真的与秦宁探讨。

    秦宁面上现出疑惑,她并不认识什么姓王的举人,但顾昭这样说,显然是有些根据的,到底是哪个人呢?

    顾昭只得提醒她道:“是在寒山寺中与你偶遇的,为亡妻祈福的那个举人。”晓得秦宁脑海中都没这个人的记忆,他便放了心。

    景秀也真是的,明明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偏还要专门写信告诉他,弄得顾昭好路紧张。

    无怪乎顾昭紧张,这位姓王的举人是出了名的好人品,亡妻在为王举人生下一个儿子后去世,他为亡妻独身多年,为女儿不要功名利禄,甘愿做县学中一个小小的先生,与谢文卓可谓是天壤之别。

    最重要的是,秦宁与这位王举人都曾经有过一段婚姻,与秦宁或许很能说得上话,无怪乎他会紧张。

    秦宁这才想起王举人,只是事隔多日,她已经有些忘记这位王举人是什么模样了,遂道:“若昭弟不说,我大抵已将这人忘了,我对他了解不深,但倘若这人真如昭弟所说的那样,倒确实是个人品上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