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和三夫人以及邓晨微还以为自己的话被信王妃给听在了耳中,不免庆幸,又接着道:“诚然秦娘子见义勇为这一点是很值得称道的,王妃想要感激恩人也无可厚非,秦娘子虽不配,但不妨不妨就惠及家人。”

    二夫人和三夫人的意思,其实是指世子妃。

    世子妃秦思与秦宁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料想赏赐秦思之后,秦宁即便心中有非议,但看在胞姐的份上,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恰巧这时林夫人和秦柔到了,林夫人更是执着秦柔的手说:“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位秦柔姑娘,正是秦宁的妹妹,你们要惠及秦宁的家人,不妨就惠及秦柔好了。”

    林夫人向秦柔使了个眼色,秦柔立即会意,上前跪下道:“民女秦柔,实不敢担贵人们的厚爱。”

    方才信王府的一众人对秦宁的指责,秦柔在门外都听了个一清二楚,更加确信信王府除了王妃以外,没人喜欢秦宁,也更加确定了她要以贬低秦宁为出口,讨得信王府上下的喜爱。

    果不其然,她这句话一出口,五姑娘邓晨微就说:“你倒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同秦娘子倒是很不同。”

    秦家是商贾之家,又是北郡巨富,这样的人家在平头百姓中看来,可谓富贵,但也仅仅是富贵,更何况秦大爷素来低调。

    再者,在公侯王爵眼中,对商贾之家自来带着偏见,用一般话来说,那就是一股子铜臭味。

    似一些出身算是高贵,偏眼界不够高的,自然便会对商贾之家片面的小觑来着,邓晨微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她不仅仅看不起秦家,也看不起世子妃秦思,但世子偏宠世子妃,王妃对长媳也很看重,是以邓晨微虽然看不起世子妃,见了秦思也只能恭恭敬敬的道一声“长嫂”。

    如今却是好不容易有个能出气的人了。

    秦柔自以为邓晨微在夸奖自己,于是越发的恭敬,“民女自知自己出身卑微,于是只能谨言慎行,不比七姐姐,靠着阿谀奉承得了王妃的青眼不说,还一个劲的打击我这做妹妹的。”

    邓晨微来了兴趣,忙道:“她是怎么打压你的。”

    秦柔想起方才在信王府门前的委屈,未语泪先流,“说来我们姐妹已有好些时候没见过大姐姐了,今年来北郡,游玩事小,主要还是想看看大姐姐,我隐约还是记得,大姐姐昔年待我们这些做妹妹的是特别好的。”

    “但是大姐姐如今是世子妃,我们轻易上门不得,好在大姐姐也十分念着我们这些做妹妹的,于是让我们在信王府家宴的这一日里登门,但是秦宁只想自个儿巴着大姐姐,她怕大姐姐见到了我们姐妹,会赏赐我们东西。”

    “只要我们不来,大姐姐赏赐下来的那些东西就都是她的,但殊不知我仅仅是想见大姐姐一面,表达思念之情罢了。”

    邓晨微有些听不下去秦柔故意表现自己侍姐情深的话语,她主要是想寻着秦宁的错处。

    于是就迫不及待的说:“秦宁怎么阻拦你们了,你倒是说呀!”

    秦柔红了个脸,便道:“秦宁她和大姐姐身边的钟嬷嬷串通一气,毁了大姐姐送给我的衣物不说,还不让我进王府。”

    第154章 反杀

    这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但在不喜欢秦宁的人眼里,便是天大的过错。

    邓晨微冷呵一声,“如今七娘子只是大伯母认下的义女,又不是亲女儿,倒是能做得了我们信王府的主了,你这样鸠占鹊巢到理直气壮的地步,你的亲生母亲没教过你‘礼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吗?”

    邓晨微的母亲三夫人自是要帮腔自己的女儿,紧接着就道:“不仅如此,你这样爱出风头,还容不得自己亲妹妹的人,到了我们王府,真的是我们王府之幸吗?”

    一众邓家姑娘顺着三夫人的话头隐有抽泣,似乎当下里被秦宁容不下的人是她们一般。

    邓晨微做戏更是做全套,当下里更是赌气道:“一想到往后要被个弃妇给挤兑的在府里待不下去,我如今还不如就寻个南墙给撞死!”

    三夫人自要拦着邓晨微,母女二人更是抱头痛哭。

    一时间秦宁为千夫所指。

    看到这样的场景,秦柔得意的笑了,被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不喜厌恶,她秦宁又凭什么继续好端端的待在信王府中,做信王府的座上宾?

    秦柔更是跪着到了秦宁的跟前,委曲求全的说道:“七姐姐,你以往怎样挤兑我们这些做妹妹的,那都没什么,毕竟谁让我们是你血缘上的妹妹,割舍不掉的,但邓家姑娘们不同,她们出身优渥,是受不了这种委屈的,你还不如继续挤兑我,甚至你让我如今从信王府中滚出去都行,只求你别再为难邓家姐妹们。”

    半晌未发话的秦宁擦拭了一下唇角,信王府厨子做的桂花糕真是极好吃,她一连吃了五个,还有些意犹未尽,偏有些不长眼的人要扫她的幸,那她也就只能顺着她们的意,给她们一点眼色瞧瞧了。

    秦宁眸光一瞥,先看向故作委屈,实则暗地里将她至于不仁之地的秦柔,这位十四妹妹真真是伶牙俐齿,让她叹为观止。

    “那好呀,”秦宁露出自己标志性的笑容,两颗小虎牙闪闪发光,甚有几分可爱,“门就在那里,十四妹妹从哪里来的,就从哪里走。”

    秦柔身子僵住了。

    按着常理,一般人为了显得自己不是那么的蛮不讲理不能容人,是不会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说的,而是会努力的解释,但解释就是掩饰,秦宁注定要被信王府的人误会。

    但秦宁怎么就不按常理出牌呢,她竟然直接让她走,她好不容易来到信王府,见到这么多的贵人,还如愿以偿的出了一把风头,她怎么能走呢?

    秦柔哭哭啼啼道:“看,我就知道,七姐姐容不得我。”

    她哭,秦宁也哭,秦宁哭的还更加梨花带雨,整个停不下来,直到秦柔哭不下去了,她才捏着信王妃的衣角说:“母妃,你瞧瞧,我就说王府里不会有人喜欢我的,眼下我不过在用早膳的时候来陪陪母妃,便招致了这么多人的不喜,这些人甚至还私下里联合起秦柔一道儿诬陷我,我真要继续待下去,说不得这些人还要想出什么样的法子,到时候就不是赶我走,而是要置我于死地了!”

    她一双如水的眼眸,怯懦恐惧的厉害,这模样惹人怜爱的紧,信王妃忙回握住秦宁的手,柔声道:“母妃不会让这些人得逞的。”

    二夫人三夫人以及邓晨微等一众人:我不是、我没有

    然而秦宁不等她们辩驳,就事先开口道:“明刀易躲暗箭难防,想以往我与秦柔关系不说极好,也是十分融洽的,但不想秦柔会突然给我背后一道,若无人唆使,我不信。”

    她的视线划过信王府二夫人三夫人等一众人,顷刻间便给她们安了一个罪名。

    邓晨微气愤的看向秦柔,“呵呵,我们身份何等高贵,如何会纡尊降贵的去唆使一个小小的商户女,别是你们姐妹沆瀣一气,故意让秦柔替着我们说话,实际上却是想污蔑我们刻意为难你吧!”

    陡然间成为双面间谍实则里外不是人的秦柔一脸懵逼,她很想向信王府的人大声的解释,她真的没有与秦宁合谋,但触及邓晨微冰冷敌意的目光,秦柔猛的瑟缩了身子。

    秦宁不过三言两语,便将局势完全反转,这种能力,她真的学不来。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秦柔到底还是出声辩解了两句,长久被秦宁给按住手背示意不要出声的世子妃秦思彻底忍不住了,但纵使如此,秦思也不想施舍给秦柔任何一个眼神,她看向信王妃道:“母妃,不让秦柔进王府,是我的主意,这原便是信王府的家宴,宁儿被母妃认作义女,来信王府的家宴上头陪母妃用膳是天经地义,但秦柔是凭什么,凭是我的堂妹吗,她终究是秦家人,儿媳并不是不懂礼数的人。”

    “所以,秦柔对宁儿的这一番指责实在是有些无厘头,而诸位婶母妹妹们因着秦柔的这一番没有根据的指责,便非议宁儿,更是可笑至极,枉诸位婶母与妹妹们身为王府之人,行事说话却一点儿都不谨慎,这些年里王府为她们请的教习先生都教到了狗肚子里了吗?连点儿最基本的是非都不明白。”

    秦思做世子妃这么多年,也不仅仅是靠着忍气吞声过来的,她外表温柔和气,但却不能被人碰到逆鳞,不然的话,那脾气火爆的很呢,不管你是不是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