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宁如林夫人、孙氏所愿道:“好,我原谅你。”

    孙氏大喜,心道自己到底是郡守家的少夫人,秦宁毕竟初来乍到,不敢将郡守家给得罪狠了,是以什么乔都不拿,便将自己给原谅了。

    早知道,便不该安排人去碰瓷,而该安排人去刺杀,不会碰到信王妃还不说,万一成功了,婆母自会嘉奖于她,即便是失败了,秦宁也会惧怕郡守家的势力,而不敢对她做些什么的。

    秦宁将孙氏面上的窃喜,以及林夫人面上的轻蔑神色一览无余,然而继续道:“只是我原谅你是一方面,义母原不原谅你又是另一方面。”

    孙氏险些绷不住骂出了声,她脸色难堪的看向秦宁,“王妃是极喜欢你这个义女的,你便是在王妃跟前求求情,王妃也不至于要我的命,还是说你心肠歹毒,就想看王妃赐死我。”

    秦宁面上有些惶恐,“林少夫人这话就有些言重了,不过你确实令人冲撞了我义母,百善孝为先,王妃虽是我义母,但待我极好,是被我看作亲娘的,你冲撞了亲娘,难道还想我盼着你好。”

    林夫人婆媳意欲用善良与否来拿捏她,她便以孝道这座大山回敬她们。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究竟我义母是个吃斋念佛的人,不会当真要你去死的。”秦宁又补充道。

    信王妃面上尽数是满意,“阿宁说的是,死罪可免,不过活罪难逃,就罚孙氏你等到女学开学了,在女学里做上三个月的苦力,给入学的孩童们做个路引”

    这惩罚

    孙氏想象着那场景,她要伺候一群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不成?

    这不成,这绝对不成,她可是郡守家的少夫人。

    孙氏看向林夫人,但林夫人已不欲多言,她只得看向信王妃,“王妃你看这样可好,我到底是冲撞了您,不妨就让我伺候您三个月好了。”

    以她这样的身份,也只能伺候信王妃才不掉份。

    然而信王妃冷硬的说道:“你若不想去,那本王妃未尝不可以赐死你。”

    虽然孙氏也知道,即便信王妃看在林家的份上,也不会当真赐死她,但勋贵之家里,多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是以她还是惧怕了。

    尤其眼下林夫人已经很不耐烦了,她觉得孙氏让她丢脸了。

    孙氏再不敢多说什么,退回到了林夫人的身后当个隐形人。

    然而秦宁恶趣味心起,在旁边状似无意的对着众人说道:“我在这里向大家做一个保证,我所开办的这个女学里,不论身份地位,不论年龄,想入学的统统都可以。”

    孙氏心中就是“咯噔”一下,那倘若来女学里的都是脏兮兮的平头百姓家的姑娘,她也得伺候她们三个月?

    毕竟在孙氏眼中,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是不会让女孩子来这种这么多人的地方的。

    真是越想就越糟心。

    听秦宁这么说了,便有一位大婶一拍大腿,十分惋惜的说道:“倘若我再年轻个二十几岁,也能到学堂里来念书,就不说学些什么东西,能多几个同龄的小玩伴们一起玩耍也是好的,眼下我也只能将自己的小孙女送到秦娘子的学堂里了。”

    她又奇思妙想道:“倘若有老年学堂倒是好了。”

    旁边相熟的人家都笑她说:“大娘,你也就是儿媳儿媳太能干,平日里太闲了。”

    秦娘子听到这话,便对那大娘说:“大娘倘若有兴趣,可以在女学的后灶上帮忙,你同林夫人被罚过来不一样,你是有俸禄的,一个月给你一两银子。”

    孙氏莫名被插一刀,便见那大娘满脸喜意道:“那感情好,赚来的银钱可以给我小孙女付学费,再不济也可以给小孙女买糖吃。”

    有这位大娘开的这个好头,立即便也有好些有些家底的人家想将自己家里的女孩子给送到女学中。

    于她们来说,自己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但也想让自己的孩子们多认点字,知道点道理,不说谋生,起码嫁到夫家别随意让人唬弄了去。

    于是便有人主动问说:“那秦娘子,你这女学收束脩几何?”

    秦宁便说道:“因是女学才开,考虑到有些穷苦人家也想让孩子念书的缘故,所以学费并不贵,一年每人三两银子便好。”

    这个嫁个确实是很公道,不用多说,便有许多人主动报名,并现在就要将束脩交给秦宁。

    第164章

    一年的束脩三两银子,任是谁也觉得这个价格很公道,但到底还是有许多家庭贫困,靠做农活维持一年生计的家庭,是没这个闲钱供女孩子读书的。

    女孩子多的家里就不说了,总有那家中只一个女孩子,如珠似宝的疼爱着,也想让女孩子像旁人家一样读书识字的,便有些不甘心的问秦娘子说:“这束脩还能再便宜一些吗?”

    秦宁笑着向她们解释说:“这个束脩其实已经算是很便宜的了,到底是在郡城中建学,前期的人力物力都是一笔很大的支出,倘若一直入不敷出,这女学也不能长长久久的办下去,不过束脩虽然不能再少,但倘若真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倒是可以特许延后再给,写个欠条就成。”

    这个时代没有银行,但是有钱庄,譬如秦宁二姐所嫁的沈家,就是做钱庄生意的。

    但这钱庄也只会将钱贷给一些富裕的人家做生意,一般三两银子是不在贷款范围内的,更何况贷钱的过程极为繁琐,普通的老百姓也没那么个精力去做这件事情。

    尤其女学初办,最主要的是要打响名声,所以秦宁决定一切简办。

    听秦宁这样说了之后,就有一部分人很是心动。

    这时候金夫人坐不住了,她朝着冯寄聪示意几分,冯寄聪会意,便高呼一声,“你说得倒是简单,但这束脩迟给早给都是要给你的,然而这世道女孩子总归是要嫁人的,嫁出去的女儿就如泼出去的水,花这份心力难不成就为给婆家培养一个好儿媳不成?”

    其实大多数人虽然也喜爱女儿,但骨子里还是将女儿看作是外人的,倘若有些家底人家自是乐意出这个钱,只为自家女孩子过得好一些,但倘若一年收成只有十几二十几两银子的人家,就要仔细掂量掂量了。

    在她们的眼中,与其用这三两银子让女孩子上学,不如为家中置办一些实用的东西。

    冯寄聪虽是有意找茬,但无疑说到了人们的心坎里。

    更有人附和道:“女学也就是富贵人家才能上得起的东西,似我们这样的人家也就看个热闹。”

    这个问题,秦宁从前也思考过,这个世道对女孩子极不友善,对穷人家的女孩子更不友善,她能做的也仅仅是微乎其微。

    秦宁依旧面带真挚的笑意,十分有耐心的向着那些人解释道:“因为迄今为止,是没有过办女学的先例的,所以我也知晓大家对女学有着各种各样的质疑,这些都很正常,故而我决定自女学开学后,大家对女学有兴趣的,都可以试听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如果家中的女孩子觉得女学真的能让大家都学到东西,想继续学下去,偏偏家中贫困的,可以向邓晨曦先生申请入学考。”

    这些都是秦宁与邓晨曦早在之前的时候就商量还的,听到秦宁提起自己,邓晨曦便也站了起来,对着大家露出了个很和善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