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秦大爷却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感动的,无非是冯家姑娘在外头浪了一圈回来,自恃的美貌并不能让她无往而不利,更甚至外头的勋贵人家看都不看她一眼,于是有了自知之明。

    但倘若没有冯寄慧意欲勾引邓家三子的话,这其实也没什么。

    但问题是冯寄慧她做了这样的事情。

    是以秦大爷依然十分冷漠的说道:“即便是冯家如今后悔了,又想来寻我们家秦孝,难不成我们就要应吗?”

    秦孝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焦急的对秦大爷说道:“究竟是我娶妻还是大哥娶妻?”

    秦大爷道:“是你娶妻,可你的聘礼要我来出。”

    秦孝被怼的没话了,好一会儿才想道:“这家里的产业,也是有我其中一份的。”

    秦大爷丝毫不怵的,“嗯,那你现在就可以拿着当初父亲在世时属于你的那份产业出去自立门户,你瞧瞧冯二姑娘会不会继续跟着你。”

    秦孝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当初他父亲在的时候,秦家还没这么昌盛,真正跻身北郡富商之首,还是在秦大爷接手秦家的生意三年之后。

    他到底只是读书人,从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一想到自己要出去独立生活,且不说冯妹妹还会不会继续跟着自己,单单只说自己,也是顶不了门户的。

    秦孝有些怕了,但他又不想就这样屈服于秦大爷的淫威之下,于是便用求救的目光看向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也很不悦的蹙起眉来,“这是你一个当大哥的该同小弟说的话?你是大哥,是长兄,长兄如父,给你弟弟娶妻是你的义务,至于冯家姑娘行不行,也不是你能做得了主的,我还在这儿呢,我说行便能行!”

    秦大爷可以对秦孝反唇相讥,可他不会去反驳秦老夫人。

    不过他在商场沉沉浮浮这许多年,这不过是小场面。

    秦大爷很能沉得住气,就问王婆子道:“那冯家如今是什么个意思?”

    眼见着秦大爷似有其意,王婆子忙道:“冯家的意思便是,只要两个年轻人好好儿的便成,是以只需要秦家出五万两的聘礼,剩下的秦家看着再给点也就成了。”

    五万两对于寻常商户都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不过秦家富裕,这些钱秦家是有足够的能力拿出来的。

    当初秦大爷和冯大人谈两家婚事的时候,秦家是拿出了三万聘礼,冯家还想要秦家酒楼的股份,秦大爷自然不允,说可以给到五万聘礼,但冯家不同意。

    如今冯家自知自己女儿有了污点,不再同从前那般过分,可说到底却也不肯让步。

    秦老夫人就十分惊喜的对秦大爷道:“老大,你瞧瞧冯家一家人是多么的通情达理,你还不赶紧应下。”

    秦大爷为一反常态的苦着一张脸看向秦老夫人,“母亲,孩儿前一阵又在与北郡相临的陈郡开了一家酒楼,现在手中能动的钱便只有三万两,不过我也不想误了孝弟的婚事。”

    他又好声好气的同王婆子道:“你问问冯家的意思,就说我们能不能先成婚,这聘礼便且先赊着。”

    王婆子不肯了,“自来有赊饭钱的,却也没听过聘礼还能赊着的,秦家好歹也是咱们鄞县中数一数二的家族。”

    秦大爷一点也不恼怒,“能不能行,你且问过冯大人的意思也就罢了,再者若是不行,这婚事便且拖着,拖到我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再提上议程也就是了。”

    从前是冯家拖着秦孝,如今秦家拖着冯家,又未尝不可,真拖不住了,冯家姑娘另许他人,秦大爷也没法子。

    秦老夫人有些不悦,“老大,就连这点钱你都拿不出来?”

    秦大爷道:“若是母亲急的话,若不然三房一同凑凑?”

    秦三爷就不肯了,“我们三房从来都指着大哥过活,又刚刚办了苒姐儿的葬礼,手中是半分银钱也无的。”

    “三弟手中要没钱的话,那二弟手中就更没钱了。”秦大爷十分惋惜的说道。

    他也是当真才在陈郡开了家酒楼,还是十分大的那种,也确实耗费了不少钱,秦老夫人真要查起来,也是没话说的。

    秦大爷这样说了,秦老夫人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好匆匆送走了王婆子,又将秦大爷给唤了过来。

    第204章 卖惨

    “娘问你,是真没钱还是假没钱?”秦老夫人一双眼眸锐利的看向秦大爷,“休想诓骗我。”

    秦大爷苦笑道:“是真没钱,儿子什么时候骗过你?”

    秦老夫人眸光黯淡了一瞬,心里到底信了秦大爷的话,她这个大儿子,一向都很有担当,平素里不管外头有多艰难,但凡她这个当娘的想要什么,从来没个“不”字,若不是到了十分拮据的地步,想来也不会这样说。

    秦大爷见秦老夫人信了自己,于是又加了把劲给秦老夫人上眼药道:“这两年生意不好做,尤其是近些年来,咱们在北郡的酒楼总是会被官府给挑出各种大大小小的毛病,儿子都怀疑是这冯大人刻意同咱们为难,是以不得不将目光给放到北郡以外。”

    “这其实也不难理解,冯大人眼红我们家酒楼的生意,也想进来分一杯羹。”

    “从前儿子不答应,是儿子小气吗?如今是我们还在,一家人都住在一块儿,但往后儿子不在了,这家总是要分的,我对底下的几个弟弟也都有着安排,冯大人要的,却是原属于孝弟的那一份。”

    “可冯大人是给冯姑娘要下的吗?不,他是给自己要下的,那将来孝弟要指望什么过活?”

    秦大爷话说到这份上,秦老夫人也回想了过来,“这样说来的话,那冯大人就也太不知廉耻了。”

    她老人家一心偏宠幼子,因着秦大爷没能答应冯大人的条件,秦老夫人还很是埋怨秦大爷呢,因为她觉得秦大爷毕竟也有自己的儿子,将来分家时很有可能不会给秦孝一些特别值钱的产业。

    而冯大人是给自己女儿要的,将来冯寄慧嫁到秦家,便等同于是自家小儿子的。

    但如今晓得秦大爷一直都没有忘记秦孝这个弟弟,更甚至一直对秦孝有着安排,从前对秦大爷的抱怨自然烟消云散,转而埋怨起了冯大人。

    “这冯大人也是想的好,我们家的产业凭什么白白给他。”秦老夫人又说:“不过如今,这冯大人不是退了一步,不要我们家的股份了吗。”

    秦大爷就同秦老夫人道:“那母亲可知道他为何会退一步?”

    秦老夫人也是有听到一些消息的,“因着苒姐儿那事,冯家的亲家金大人似乎被抄家了?没有了亲家的提携帮助,冯家到底不同于往日,自然也不能那般拿乔。”

    “不过,他虽没有了强有力的亲家,但听闻他在国都还有一门远房亲戚,总归配咱们家孝哥儿那是不会差的。”

    秦大爷只得点明道:“冯家从前一边吊着咱们家秦孝,另一边却还是想用着冯二姑娘攀高枝,只这攀高枝失败了,方才又想着咱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