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眼在演唱会上看到了那漫天的粉红之后,再看楚辞便宛如看自家儿子拐回来的媳妇,立刻旗帜鲜明地投身到了写词大军之中。凭借着在江邪家的大粉地位和强大的领导号召力,她很快便成了写词粉里的领军人物,写词cp能在短时间内发展到这样庞大的队伍,与她组织的集体安利不无关系。

    正是因为在饭圈混迹太久,她才愈发知晓这些cp的本质,因此丝毫也不担心。比起这样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竹马,明显是她家正主更有竞争力一些,之后两人合作的机会一定还会再有,还怕没糖吃么?

    因此,在写词圈内人心浮躁之时,她便愈发显得沉稳了。正在圈内安抚大家情绪之时,却忽然见自己的微博里涌入了无数私信:

    【乐乐姐!乐乐姐!这下不好了!】

    【你看到辞宝刚刚发的微博了吗?】

    【我的妈呀,这是认证对家的节奏啊......】

    【大哭大哭大哭大哭】

    祁乐乐愣了愣,随后立刻点开了关注人列表,一刷新,登时觉得眼前一黑,方才的沉稳顿时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完了。

    朕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

    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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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辞将手机扔到一边,这才抬起头来,半是宠溺半是无奈地冲身旁粘着自己的人笑:“这样够了?”

    小孩抱着手机,看到方才的那一条,不由得眉开眼笑,眼里盛放的都是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意。他偏生还要在楚辞面前装装样子,因此强行抿着唇,假装不在意地点头。

    “你呀......”

    楚辞的手都伸到了他头上,到底是不忍心下手,变为了轻柔的一拍,连只飞虫都惊不起来,“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脾气,为了这样一点小事,还专门跑到这儿来,是还嫌平时不太累么?”

    小孩眼睛亮晶晶地看他,整个人都靠了过来,低低地、带了些撒娇意味地说:“哥。很累。”

    楚辞与他按揉着眉心,果然便从秦陆面色上看出了几分暗沉沉的疲惫来,眼里也有尚未散去的红血丝。他干脆动了动,让秦陆整个人都躺倒在自己腿上,一下一下帮他按着。

    秦陆舒服地微微阖着眼,几乎要从喉咙里溢出小猫一样的呼噜声来。

    “......秦陆。”

    “哥?”

    楚辞手上动作不停,神情却严肃了一些,低声问:“你来这里,秦叔叔他知道吗?”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小孩,等着他的回答。这个问题其实从一开始便埋存在了楚辞心里,每一回两人相处之时,其实也并非没有抱着一种见一面少一面的想法对小孩好——在那个牢笼里待了整整二十年,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那对夫妇脑中在想些什么。

    只怕在秦海业那里,他的角色,便是不怀好意的觊觎者吧?

    所以当年才会为了秦陆与他私下的往来而大发雷霆,毫不犹豫地锁上了那道可以与秦家大宅连通的门;才会迫不及待将他和秦陆之间的最后一点联系斩断的干干净净,急不可耐地想将他送出家门。

    这些年来,秦海业拿着当年收养他的事做了太多文章,硬生生拿着自己孤儿的身份将他塑造成了热衷慈善的企业家。若非如此,楚辞只怕连在秦家待到二十岁的资格也不会有,他也着实厌烦了秦海业在外人面前假惺惺地介绍自己是他儿子。

    彼此皆知道是虚情假意,这脸面要来又有何用呢。

    可秦陆却不同,楚辞可以一走了之,从此与秦家山长水阔再不相干,秦陆却是秦家唯一的孩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楚辞自己盼家人盼了这么多年,又怎能让他为了自己而与家中产生矛盾呢?

    秦陆的眼慢慢睁开了,他的眉目其实都很是英挺,并非是楚辞记忆中软绵绵的模样,这种突如其来的成熟感令楚辞不觉有些恍惚。他微微仰起头,直接看着楚辞的眼睛,四目相对:“哥,你在怕什么?”

    “我哪里有怕什么?”楚辞猛地清醒过来,点点他的额头,“倒是你......”

    “哥,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能被迫听他话的孩子了。”

    秦陆截断了他的话,突然半撑着身子向上抬了抬——他原本便是将头放在楚辞腿上的,这样一抬,两人之间的距离便骤然缩短,连每一下轻柔的呼吸都清晰可闻,带着些微微炙热的温度喷在面颊上。

    楚辞心中一惊,原本下意识地想要向后避开,可看到他眼中奇异晕开的情绪,竟像是被什么定到了原处一般,只能愣愣地看着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

    “当年,因为我的缘故,让哥受了不少委屈吧?”

    “......嗯?”

    “这些委屈,之后都不会再有了。”秦陆的眼睛突然弯了弯,“我努力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个啊。”

    那些因为我而吃过的苦头、受过的罪、忍下的痛楚......

    总有一天,我会替你通通还回去。

    楚辞怔了怔,随即一巴掌拍上他额头:“你该不会真的和家里闹翻了吧?”

    “怎么会?”秦陆说的满不在乎,“老爷子好不容易才有了我这么一个继承人,在我还没继承家业之前,他绝不会放过我的。”

    他顿了顿,瞧见楚辞仍然蹙着眉的神情,这才将语气又放的轻了些:“只是他这么多年来都在工作,如今身体也已经垮下来了。他没什么心思再管我。”

    他巧妙地将自己联合小股东收购股份掌控公司的事藏了起来,只拣一些明面上的原因说给楚辞听:“而且只有我这么一个继承人,他也不敢逼急了我。”

    是继承人。不是儿子。

    楚辞自然是听出了他语中的意思,见他并不曾闹翻,心头也轻松了些,顺带拍拍他让他坐起来,“先起来,让哥去洗个澡。”

    一回来便让小孩缠着做这做那,他身上如今还穿着那一身正装,穿久了便黏腻腻的,此刻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秦陆立刻坐了起来,不自然地交叠了双腿。

    他靠在床头,目不转睛地望着楚辞将领带扯了下来,随即一颗颗解开了纽扣。随着他的动作,纤细而突出的锁骨展露无疑,一大片白皙的皮肉也在薄薄的衬衫之下半隐半现,看的人心头突突直跳。

    楚辞解掉了衬衫,将浴袍披上,再扭头便看见小孩乖乖靠在床头刷手机。他上前揉了揉小孩的头发,见他在刷自己的主页,便嘱咐他:“不要看太长时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黑子不要理他,嗯?”

    秦陆低低地应了声,声音似乎有些哑。

    楚辞奇怪:“你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