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银发男人是谁,倒在血泊里,喊着等哥哥回家的‘她’又是谁?

    听到‘啪嗒’一声棺材推门的声响,她转过头去,看到眼神迷茫的黎画,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宋鼎鼎敛住思绪,直言问道:“你会放过我们吗?”

    庄主抬起头,轻轻道:“不会。”

    “你说的对,那个女子没准在撒谎。我不应该听她一面之词,杀一个人,倒不如将你们所有人都杀掉留下更保险些。”

    他耸了耸肩,笑着说:“不过,今天是礼拜天,我要进行晌礼。”

    宋鼎鼎愣了一下,听见庄主继续说道:“在晌礼结束前,唤醒所有人,杀了我,找到吞龙珠……”

    “我就饶过你们。”

    宋鼎鼎没有基督教的信仰,但她大概听说过□□的礼拜时间,分别是晨礼,晌礼,晡礼,昏礼,宵礼。

    而晌礼的时间约莫是在正午时开始,一直到晡礼前,差不多下午四点的时候结束。

    也就是说,庄主给她两个时辰的时间,让她完成她所说的那几件事,他就放了他们。

    这像是给了他们一丝生的希望,可只有宋鼎鼎知道,完成这些有多困难。

    不说别的,光是杀了庄主这一项,就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外来客杀不死秘境里的人,更何况庄主是吸血鬼,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想杀死他,哪有这么容易。

    但即便如此,宋鼎鼎也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好。”

    庄主深深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举意默念后,拜念起了大赞词。

    她强忍着心脏的钝痛,抓紧每一秒时间,先走到教堂长椅的过道里,将棺材一一打开,免得这些人被活活憋死。

    在第三个棺材被打开后,宋鼎鼎看到了顾朝雨的面容,她沉睡着,睫毛时而轻颤,似乎在与梦魇做着斗争。

    不知道顾朝雨的噩梦是什么,是陆轻尘,还是童年不愉快的记忆?

    宋鼎鼎叹了口气,收回视线,走到黎画身前,用力晃了晃他的肩膀:“你清醒一点,你看到的那些都是幻境。”

    黎画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神色略显恍惚。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重复道:“幻境?”

    宋鼎鼎用慈悲割开他身上的绳子,点头应道:“是幻境,都是假的!”

    在得到她的肯定后,黎画突然晃过神来,他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视线绕了一圈,停留在了拱顶十字架上的裴名身上。

    黎画偏了偏头:“他怎么被钉起来了?”

    不知为何,宋鼎鼎在他不轻不重的嗓音中,听出了一丝幸灾乐祸之意。

    见她投来疑惑的视线,他轻咳两声:“我是说,裴姑娘真惨,我们得赶快把他救下来……”

    话音未落,黎画看到了她脸颊上未干的血泪,表情似乎十分痛苦的样子,薄唇微微翕动:“阿鼎,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宋鼎鼎也很想知道,到底为什么裴名一受伤,她就会难以遏制的心痛流泪。

    但显然,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她简单将当下的情况跟黎画说了一遍,只是其中隐去了原主的真实身份,而后让他先将裴名从十字架上救下来。

    黎画体内的婴灵在,他暂时恢复的灵力便也在,那拱顶实在太高,她没有灵力飞不上去。

    他应了一声,扶着腰踩着棺材盖,踮脚跃上半空,连着十字架,一起将裴名带了下来。

    宋鼎鼎隐忍着,将包扎的东西备好,用慈悲将一根根手指那么长的钉子,从裴名的手掌和脚掌中拔起。

    血肉沫子连带着钉子一起飞了出来,鲜血迸溅到她脸颊上,渗着丝丝寒意。她拿出十灰散止血,在黎画的帮助下,将他手脚上的伤口缝合包扎。

    她为裴名处理伤口时,眼泪混着汗水往颈间流淌,额间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绺绺粘黏在瓷白的肌肤上,不知不觉中咬住唇瓣,透出一抹深红。

    黎画看得心里有点难受。

    无臧道君只是将她当做了棋子,可她却真心待他,连他受些小伤,都会不停落泪。

    他会改变主意吗?

    黎画悄然无息的掏出记音鹤,将她此时哽咽的声音保存记录下来。

    等宋鼎鼎包扎完伤口,时间已经过去了片刻钟,她盘坐在地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当务之急的事情理清出来。

    唤醒所有人,杀了庄主,找到吞龙珠。

    这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做到的事情,清平山庄这么大,她怎么知道吞龙珠到底藏在哪里?

    “师父,你去水莲榭,找那些人帮忙,让他们去搜寻竹林和庄主的寝殿。切记,不要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话还没说完,便又有一个棺材‘砰’的一声响了起来,宋鼎鼎看过去,却见吕察咕咕噜噜从棺材里直接滚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