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鼎鼎眸中泪水朦胧,她勉强撑着嘴角的笑,让自己看起来有些精神:“我本来以为我可以跟你成亲的,可还是不行呢。翠竹昨夜闯进了我的房中……她想让你为了救活我,将你的心脏给我。”

    “但是我想告诉你,不要这么做,我并不是死了,我只是回去我的世界了。”

    对不起,她又撒谎了。

    她回不去了。

    系统在通报过宿体还剩1%的身体机能后,便再也没有响过了。

    可这个谎言,她不得不撒。

    她不能让裴名将心脏给她,不能让翠竹的奸计得逞。

    她要他好好活着,哪怕只剩他一人独活于世,哪怕活得像是行尸走肉,只要他还活着。

    宋鼎鼎看着他,自顾自地说着,好像争分夺秒,生怕自己说不完似的:“你穿喜服的样子,真好看。”

    “我也另一个世界,也会好好活着。你不要太想我,但也不能不想我。”

    “在我走后,为我守身三年。三年之后,若遇见喜欢的女子,便将我忘掉吧。”

    她边说边落泪,眼皮越来越沉,眼睛却瞪得大大的,似乎是想将裴名的模样深深刻在脑海里:“我动不了,你能不能过来抱抱我……”

    裴名似乎聋了,哑了,只有在宋鼎鼎说此话时,睫毛动了动。

    他朝她走了过去。

    宋鼎鼎涣散的眸中,映出鲜红张扬的喜服,银白色的长发,像是初见那日岛上下过的雪,纯洁无暇。

    她终是等到了她的少年郎,可那句藏于心底的爱意,却再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第149章 第一百四十九个鼎

    ◎大结局(中)◎

    这是宋鼎鼎死后的第三天。

    神仙府内的大红双喜, 与张灯结彩的热闹,被漫天白色素缟取代。

    她身上依旧穿着那身血红的嫁衣,安静躺在重金打造的棺椁里, 苍白的面色透着灰青色,唇上涂着胭红的口脂, 看起来极为违和。

    她的棺木停在她的院子里, 白幡随风飘着,地上零零星星散落着纸钱, 却无一人守在她的棺木旁。

    院门紧闭着, 空气里都飘荡着寂寥的冷风, 明明正阳当空,明媚的阳光却照不进屋子里。

    裴名坐在她的房间里。

    床榻已冷,被褥上却沾染着她的气息, 他不敢靠近她的榻, 只怕离得近了, 她的气息便消散了。

    桌子上摆着茶具和云片糕,他端坐着, 神色专注地烤着茶饼, 烹煮好了茶水, 便盛上三杯茶。

    直到桌子上摆满了凉透的茶, 他就将茶水都撒在地上, 一遍遍重复着烹茶的动作。

    天黑了,又亮了。

    门从外被推开, 白洲迈着缓慢疲惫的步伐, 脚步轻轻走进来:“你已经将自己关在房中四日了。”

    他的嗓音很轻, 又显得沉重:“她的心脏被挖出后, 重新放回了胸腔。只因她身上被注入一丝仙力, 才堪堪撑到清晨见到你……”

    白洲说了很多,可他最想表明的意思是,这一次宋鼎鼎是被他杀,而并非自尽。

    然而,没等到他拐弯抹角的点到题,便被裴名打断:“她在我面前,共三次假死离开。”

    “第一次在天宗门,她服闭息药,佯装谢罪自尽。我看出她假死,却未曾点破,提出火葬如她所愿,放她离开。”

    “第二次……便是前几日,她错信裴渊的迷惑,与白琦私下密谋,意图利用混元鼎灵魂出窍,假死解开契约。”

    裴名垂着眸,嗓音清透疏离,寡而轻淡:“我早便知道她要假死,却也没有拆穿她。”

    “我与她之间,太多隔阂误会。我需要一个契机,解开她心结的契机。”

    明明是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听得白洲心惊。

    倘若裴名一早就知道宋鼎鼎和白琦之间的计划,只是为了解开她的心结,便将计就计……

    一时之间,白洲竟是不知道,到底裴渊和裴名的心机城府,谁更可怕了。

    裴渊将所有人都设计在内,洞悉人心,玩弄人性,计划环环相扣。

    可到最后,这一切都在裴名的掌控之中,而那所谓的步步为营,便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般可笑。

    白洲想起裴名赤着脚,抱着尸体跪下求他的一幕,想起裴名为宋家家主挡箭的一幕,又想起裴名朝圣长叩,被马澐踩进水中,被陆轻尘胯.下侮辱的那一幕……

    最可笑的,还是他为保住白琦,先是背叛裴名,而后又心中愧疚难安,一路拼死保护裴名的事情。

    在白洲恍惚的神色中,裴名抬手斟了一杯茶:“我不在意背叛,因为你们在我眼中,自始至终都不如她一根发丝重要。”

    “只是你的女儿,三番两次挑衅于我,助她逃离……”他敛住眉眼,似是乖戾,将热茶推到白洲面前:“这是第三次了。”